“這才對嘛，”他說，“
張嘉祺走在最前面，棒球帽簷壓得低。她什麼都沒說。
【叮——你都不驚訝了。】
“驚訝什麼？”
【有人伺候拿行李啊。你以前坐飛機不都自己扛行李嗎？行李箱死沉死沉的，每次從傳送帶上拽下來都要費老鼻子勁。】
“那是以前。”
【那你現在是什麼？】
張嘉祺沒回答。海風灌進她的領口，把短袖的下襬吹得鼓起來，像一面小小的帆。
她現在是什麼？
她自己也不知道。
機場外面，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已經等在到達口。司機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白色襯衫，戴著白手套，看到小花走出來，快步迎上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嗒，節奏很快。他在小花面前站定，微微欠身。
“花爺，房子已經準備好了。海棠灣那棟，按您的要求收拾過了。”
小花點了點頭，回頭看了其他人一眼：“上車。”
張嘉祺拉開副駕駛的門。車門很重，拉開的時候感覺到明顯的阻力，門軸發出很輕的“嗡”的一聲。她爬上去，坐下，拉過安全帶。安全帶扣子彈進鎖釦裡，咔嗒一聲。
吳邪。胖子。小哥依次上了後座。胖子最後上車，車門關上的時候發出沉悶的“嘭”的一聲，車身輕輕晃了一下。
車子駛出機場，拐上了海棠灣的方向。
路兩旁的椰子樹在陽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在放一部慢速的電影。影子從車身上滑過去，一道一道的，像黑白相間的琴鍵。海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鹹溼的氣息，吹得張嘉祺的馬尾在腦後飄來飄去，髮尾掃過她的後頸，癢癢的。
“小哥，你來過三亞嗎？”吳邪在後座問。
沉默了片刻。
“來過。”
“什麼時候？”
“很久以前。”
吳邪沒再問了。他從後座看了一眼小哥的側臉，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總覺得小哥說“很久以前”的時候，語氣比平時慢了半拍。
胖子坐在後座中間，左邊的窗戶開著，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像一團被風吹散的稻草。他也不在意，眯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海。海面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撒了一把碎銀子。
“這才是生活，”胖子說，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海風。椰子樹。大太陽。比北京那個四合院強多了。”
“你昨天還說四合院好。”吳邪說。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胖子理直氣壯，聲音拔高了一點，“昨天我覺得四合院好是因為我還沒看到海。現在我看到了海，我覺得海更好。人嘛，要懂得變通。”
吳邪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