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身處繁華，心向滄海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分鐘，拐進了一條幽靜的路。路面變窄了，兩邊的樹也更密了。熱帶植物的葉子大而厚實，綠得發黑。三角梅開得正盛，紫色的。紅色的。粉色的，一叢一叢地從綠籬後面探出頭來，像一群擠在一起偷看的小孩。空氣裡有花香味，混著海水的鹹，說不上好聞，但很熱帶。
張嘉祺把車窗搖下來了一點，伸出手去。風從她的指縫間穿過去，把她的手指往兩邊推，像水一樣的阻力。她把手縮回來，指尖涼涼的。
路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黑色的鐵藝欄杆，上面鑄著花紋，看不清是什麼圖案。門衛看到車牌號，立即從崗亭裡走出來，按下手裡的遙控器。鐵門緩緩開啟，發出很輕的嗡嗡聲，像某種大型動物在低聲呻吟。
門衛站在門邊，立正，敬了個禮。白手套在陽光下很扎眼。
車子滑進去，輪胎碾過路面，聲音從粗糙的柏油聲變成了光滑的石板聲。車身輕輕顛了一下，又顛了一下。
別墅出現在眼前。
白色的外牆，灰色的屋頂，大片的落地窗。門口種著兩棵雞蛋花樹，樹幹不粗，但枝葉繁茂，白色的花瓣散落在青石板上，像灑了一地的星星。花瓣有些已經被踩碎了，邊緣發黃，但香味還在，甜絲絲的，混在海風裡。
張嘉祺推開車門，踩在青石板上。鞋底和石板接觸的聲音很脆，嗒的一聲。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踩到了一片雞蛋花的花瓣，白色的，邊緣已經有點蔫了，鞋底邊緣沾了一點花汁，淡淡的黃色。
她抬頭看著面前的房子。
“花爺，”胖子站在別墅門口，表情複雜，“這是您的房子？”
“嗯。”小花從司機手裡接過鑰匙，開門。鑰匙在鎖孔裡轉了一下，咔嗒一聲，門開了。
胖子跟在後面走進去，然後站住了。
客廳很大。落地窗正對著院子裡的私人泳池，池水在陽光下藍得發亮，水面被風吹得皺巴巴的，光在上面跳。泳池外面就是海，真正的海，無邊無際的，和天空連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
張嘉祺站在門口，腳踩在玄關的灰色大理石地面上。地面很涼，涼意透過鞋底傳上來。她換了口氣，空氣裡有檸檬草的味道，很淡，像是香薰，又像是空氣清新劑。
客廳裡的傢俱是淺色的，布藝沙發，藤編茶几，地上鋪著亞麻地毯。她走過去，腳踩在地毯上，聲音從鞋底的脆變成了地毯的悶。軟綿綿的，像踩在沙灘上。
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大片的藍色和白色，像海，又像天，又什麼都不像。
廚房是開放式的，島臺上擺著一盤水果和一瓶香檳。水果上有水珠，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香檳瓶口的錫紙還沒撕，金黃色的，在燈光下反著光。
吳邪站在胖子旁邊，嘴微微張著。他的目光從泳池移到海，從海移到沙發，從沙發移到那瓶香檳，最後落在那盤水果上。
他不是沒見過好房子。但這種獨棟別墅，帶私人泳池。面朝大海的，而且不是租的。是買的——他只在別人的朋友圈裡見過。
“花爺，”胖子開口了，聲音有點幹，“您在三亞也有房子？”
小花看了他一眼：“嗯。”
北京有四合院，三亞有海邊別墅——他不敢問還有什麼地方有小花的房子。怕問了之後心態失衡。
張嘉祺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她走到落地窗前，推開玻璃門。門滑開的時候發出很輕的聲音，輪子在地軌上滾過，很順滑，沒有卡頓。院子裡的熱風湧進來，比空調房裡的空氣厚重得多，一下子把她的頭髮吹亂了。
走到泳池邊。池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池底的藍色馬賽克，一塊一塊的，拼成某種圖案，從水面看下去微微發晃。水面上漂著一片雞蛋花的花瓣，白色的，在藍色的水面上慢慢轉圈。
海風從遠處吹過來，拂起她的馬尾，帶來一陣鹹鹹的。暖暖的氣息。她能聞到海水蒸發後的味道，比在機場時更濃，更鹹，像剛打開了一罐鹹菜。
小花走到她旁邊。
也看著泳池。他的目光落在水面上那片雞蛋花的花瓣上，停了一秒，然後移向遠處的大海。
”。海出早一天明“，說他”，息休先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