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嘉祺站在船舷邊，鹹腥海風裹挾著涼意迎面撞來，腦後馬尾被氣流扯得筆直向後飛揚。
她深吸一口氣，濃烈的海水氣息灌滿胸腔，澀鹹涼意順著氣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彷彿整個人都被浸在了海水裡。她側過頭，目光落向身側的解雨臣。
“準備動身吧。”
解雨臣輕輕頷首，不多半句贅言，轉身徑直走向船艙儲物間。此行要用的氧氣瓶。呼吸調節器。潛水鏡。腳蹼。專業水下手電筒全套裝備，船長早已提前清點妥當，整齊碼放在艙後儲物隔間，只需逐一取用分發。
另一邊，王胖子已經迫不及待扒掉了外層迷彩外套，隨手一揚，厚重布料砸在皮質沙發上，發出沉悶的噗聲。緊身黑色速幹T恤牢牢箍在身上，圓滾滾的肚腩輪廓被撐得格外醒目。他抬手拍了拍肚皮，晃悠著步子走到船舷邊，低頭朝水下望了望。
“這水看著透亮，能見度沒得說，咱們下去省心不少。”
吳邪就站在胖子身側，同樣低頭望向幽深海面，臉色卻泛著一層青白。他水性不差，可一想到要扎進這片茫茫深海，鑽進不見天日的古墓之中，心底難免發緊。指尖不受控制地反覆叩擊褲縫，雜亂無章的節奏，藏不住心底的忐忑。
“天真，”胖子大手一拍吳邪肩頭，沉甸甸的力道壓得他身形微微一沉，“要是實在怵水，你留在船上守著也行，不用硬撐。”
吳邪抬眼瞪了他一下，嘴硬不肯示弱：“我用不著你操心，我不怕。”
胖子嘿嘿低笑兩聲，看破不說破，不再打趣。
吳三省剛剛藉著兩船相靠的空隙，跳回自己的白色補給遊艇取物資。雙腳落回本船甲板時，船體隨之輕晃，他腳下穩穩紮住，身形紋絲不動。折返回來時，已然換上貼身黑色溼式潛水服，利落勾勒出精幹緊實的身形，腰間鼓鼓囊囊的防水腰包塞滿零碎工具，肩頭乾脆利落地扛起一瓶氧氣瓶，動作老練乾脆，不多攜帶一件無用物件。
老周也從隨行漁船搬來了個人裝備，行囊比吳三省還要繁複。除卻全套潛水標配之外，額外揹著一隻飽滿防水揹包，包外懸掛著密封防水袋，袋中方方正正的儀器輪廓隱約顯露，說不清是探測儀還是定位裝置，處處透著謹慎。
阿寧手下的人行事最為乾脆利落。亨利掀開兩隻金屬包角加固的黑色大號裝備箱，箱釦彈開時發出清脆咔嗒響，內裡全套頂級潛水器材分門別類碼放整齊，如同專櫃展品。不少裝備型號張嘉祺早前在專業裝備網站見過，標價後面跟著一連串零，當時只匆匆掃過一眼便關掉了頁面。
阿寧已然換裝完畢，一身貼合身形的黑色乾式潛水服線條利落。她把散落長髮拆開，重新緊紮成利落丸子頭，盡數塞進潛水帽內，指尖細心把鬢角細碎髮絲一一捋實，幹練氣場撲面而來。
解雨臣抱著數套氧氣瓶與配套裝備走出船艙，金屬瓶身相互輕碰，叮噹作響。他徑直走到張嘉祺面前，自然地將屬於她的那一份遞過去，這般照料，早已成了無需言說的習慣。
“多謝。”張嘉祺伸手接下，氧氣瓶分量不輕，小臂下意識往下沉了一瞬，隨即穩穩穩住身形。
她沒有立刻著手穿戴，把整套裝備暫時擱在沙發角落。沙發上早已堆放雜亂：胖子的迷彩外套。吳邪的隨身揹包。幾隻無主防水袋擠在一起。她拉開自己雙肩揹包拉鍊，細密的嘶拉聲響在喧鬧甲板上並不起眼。
外人眼裡只是伸手摸索，實則她直接從隨身儲物空間逐一調取物件：厚實黑款分體潛水服面料特殊，觸感介於橡膠與特種化纖之間；緊隨其後，潛水鏡。呼吸管。強光水下手電筒。潛水短刀。水下通訊器。深度表。指北針依次取出，整齊在沙發上排成一列，宛如細緻鋪開的出行清單。
吳邪餘光瞥見這一幕，小小的雙肩包源源不斷掏出十幾件大件裝備，包身依舊鼓鼓囊囊，看不出絲毫變薄。他怔了兩秒，不動聲色移開視線。圈子裡怪事見得多了，不該深究的，裝傻才是明智之舉。
張起靈沒有當眾翻找行囊。他走到船艙僻靜角落的儲物櫃旁，脊背恰好擋住所有人視線，旁人看不清他的動作。單手探入揹包，短短三秒，一整套疊得規整的黑色潛水服已然握在手中。而後他重複相同動作，潛水鏡。呼吸管。手電筒。匕首。各類儀表一件接一件取出，動作勻速固定，像一套迴圈往復的儀式。十餘件物件盡數擺好，那隻揹包外觀依舊飽滿如初，沒有半點異樣。
解雨臣蹲在自己淺灰色揹包旁，半開拉鍊，隨手翻找出一套啞光深灰潛水服，面料比張嘉祺那款更輕薄，表層細密紋理在日光下泛著低調啞光。同款水下配件一一取出，整齊並排擺放，不多不少，品類分毫不差。
張嘉祺側頭掃過他面前一字排開的裝備，再低頭看向自己身前的物件，心頭微微一動。
兩套配置高度重合，就連水下強光手電筒都是同一款德國進口型號——正是她當初嫌定價過高，最終忍痛沒有入手的那一款。
心口悄悄泛起一縷細微暖意，她下意識抿緊唇角，沒有出聲點破這份不動聲色的上心，只悄悄把紛亂心緒壓下，眼下下墓為重，私情不宜多想。
胖子這邊已經穿戴妥當，緊繃的潛水服把肚腩箍得愈發渾圓，領口勒住脖頸，下巴處擠出一圈軟肉。他勉強扣好潛水鏡綁帶，彈力繩深深陷進臉頰肉裡，鏡框邊緣擠出一圈浮腫印子。
“胖子，綁帶勒太緊，待會水下容易硌得疼。”吳邪出聲提醒。
“緊點才不漏水，穩妥！”胖子反倒又拉緊一格，臉上壓痕更深，吳邪見狀只能作罷。
甲板之上人人都在忙碌換裝，各色潛水服交錯錯落，氧氣瓶碰撞聲此起彼伏，時不時有人除錯呼吸調節器。反覆摁亮手電筒核驗光束，一道道慘白光柱在甲板上來回掃動，備戰氣氛層層拉滿。
尺咫在近，口的墓古底海沙西往通，湧翻靜靜水海藍暗下之舷船，立而裝整人眾，型定戴穿數悉備裝套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