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嘉祺把自己的潛水服穿好。拉鍊從腳踝拉到胸口，拉鍊頭走過每一個齒的時候都發出很輕的滋滋聲。潛水服的面料貼著她的皮膚，涼涼的，滑滑的，像第二層皮膚。她把拉鍊拉到胸口的位置，停下來，蹲下來檢查氧氣瓶。
氣瓶的壓力錶顯示滿壓。指標指在綠色的區域，穩穩的，沒有抖動。她擰開閥門，氣瓶裡發出很輕的“嗤”的一聲，然後沒聲音了。她拿起呼吸調節器，對著空氣按了一下——氣流聲很平穩，嘶嘶的，像一條蛇在吐信子。
她把呼吸調節器塞進嘴裡咬了一下。咬嘴是橡膠的，有點硬，牙齒咬上去能感覺到橡膠的彈性。然後取出來，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幾百次。
實際上她只在空間裡練過幾次。但鳳凰血脈對身體機能的強化遠超她的預期——肌肉記憶形成得特別快，協調性也好得離譜。幾次練習下來，動作已經流暢得像本能了。她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但沒時間深究。
小花蹲在她旁邊。也在檢查自己的裝備。
他檢查的方式和她不一樣。更仔細。每一個介面都要擰一遍，每一條綁帶都要拉一遍。他擰氧氣瓶和呼吸調節器介面的時候，手指的關節微微泛白，證明他用了不小的力氣。拉綁帶的時候，他的手指從帶子的這一頭滑到那一頭，確認沒有毛刺沒有磨損。
張嘉祺看著他認真的側臉。陽光從船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皮膚照得很白。他的睫毛微微垂著，目光很專注，嘴唇微微抿著。
忽然覺得這個人不管做什麼都很認真。
喝咖啡認真。給她扎頭髮認真。檢查裝備認真。
“看什麼？”
小花忽然偏過頭來。
張嘉祺被抓了個正著。她的目光和他的撞在一起，她沒來得及移開。耳朵尖紅了一下，但她的表情很淡定。
“看你檢查完了沒有。”
“完了。”小花站起來。他站起來的動作很利落，膝蓋用力，身體直直地升起來，沒有用手撐。他把氧氣瓶背到背上，扣好腰帶，腰帶扣合的時候咔嗒一聲。調整了一下肩帶的鬆緊，拉右邊，拉左邊，再拉右邊。
張嘉祺也站起來。背上氧氣瓶，扣好腰帶。她調整了一下肩帶，覺得有點松，又緊了一格，再拍了拍氣瓶，確認固定好了。手拍在氣瓶上發出悶悶的“嘭嘭”聲。
她把潛水鏡掛在脖子上，呼吸調節器垂在胸前，潛水手電筒別在腰帶上。手電筒的卡槽很緊，她用力按了一下，咔嗒，卡進去了。
小哥已經穿戴整齊了。
他站在船舷邊。黑色的潛水服包裹著他修長的身體，從上到下全是黑的，只有臉和手是白的。氧氣瓶背在背上，黑金古刀——他沒有收進空間裡，而是用防水布裹了好幾層，綁在了氧氣瓶旁邊。防水布是深灰色的，纏得很緊，一層壓一層，用黑色的尼龍繩紮了好幾道，繩頭打了一個很緊的結。
刀柄從右肩後面探出來。和之前背在背上的角度一模一樣，斜著的，刀柄的繩結在陽光下反著光。
他的包已經不見了。不知道收去了哪裡。
他站在船舷邊，看著那個黑黢黢的洞口。風吹起他還沒被潛水帽蓋住的頭髮，黑色的髮絲在額前晃來晃去。整個人像一尊黑色的雕像，從脖子到腳後跟，一條直線。
吳三省穿戴好了。黑色的溼式潛水服，氧氣瓶背在背上，腰包掛在腰側。他走到船舷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潛水電腦，電腦的螢幕亮著藍色的光，上面跳著一串數字。又看了一眼洞口。
“潮水差不多了，”他說，語氣平靜，“現在下去，能在漲潮之前回來。”
阿寧走到他旁邊。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潛水電腦，螢幕上的數字和她手腕上的紋身疊在一起。
“三叔，您帶隊還是我帶？”
吳三省看了她一眼。“各走各的。”
阿寧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我猜到了”的表情。沒有反駁。
老周已經站到舷梯旁邊了。他最後一個跳上來的，卻是第一個準備跳下去的。迷彩外套已經脫了，露出裡面的黑色潛水服，拉鍊拉到下巴。他把呼吸調節器咬在嘴裡，試了試氣流，嘶嘶的聲音從他嘴裡傳出來。然後取出來，回頭看了小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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