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暗洞潛行和吳邪緊張時的動作一模一樣。
吳三省也下去了。他沒有走舷梯，直接從船舷邊跳了下去。腳蹼在船舷上一蹬，整個人彈出去，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入水的聲音很小，水花壓得比專業跳水運動員還漂亮。水面上只濺起了一小團白色的泡沫，很快就散了。
他在水面上浮了兩秒。手在水裡劃了一下，穩住身體。摘下呼吸調節器，朝吳邪揮了揮手。手臂在水面上揮了兩下，水珠從手背上甩出去，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然後戴上呼吸調節器，翻身潛了下去。腳蹼露出水面一瞬，拍了一下，就不見了。
張嘉祺走到船舷邊，往下看了一眼。
水很清。不是那種“比較清”的清，是那種“像玻璃一樣”的清。能看到下面的礁石，一層一層的，褐色的。灰色的。黑色的，上面長著綠色的海草，海草在水裡飄來飄去，像女人的頭髮。還能看到魚——不是一兩條，是一群一群的，銀色的，從礁石之間的縫隙裡穿來穿去，速度快得像閃電。
洞口在水下大約兩三米的位置。從水面上看下去，洞口像一張張開的嘴。邊緣是不規則的岩石，被海水沖刷得很光滑，泛著暗沉的光。洞裡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漆黑。那片漆黑像是有重量的，沉沉地壓在那裡。
她的心跳快了幾拍。
不是害怕。是那種——站在過山車最高點。還沒往下衝的時候的那種心跳。胸口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上頂，頂到喉嚨口，又咽下去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
小花在她左邊。氧氣瓶背好了，潛水鏡掛在脖子上，呼吸調節器垂在胸前。他的頭髮被海風吹得有點亂，幾縷碎髮落在額前。他正在調整腰帶上手電筒的位置，手電筒從左邊換到右邊，又換回左邊。
小哥在她右邊。已經站在舷梯上了。黑金古刀綁在背上，潛水服的黑和刀鞘的黑融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衣服哪裡是刀。他一隻腳踩在舷梯上，一隻腳還踩在甲板上，整個人是一個隨時可以出發的姿勢。
“走吧。”她說。
小花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你先走。”
張嘉祺把呼吸調節器塞進嘴裡。咬嘴的橡膠碰到牙齒，有點涼，有點硬。她咬住，試了試氣流——嘶嘶的，平穩的，氣流從喉嚨裡灌進去，涼絲絲的。戴上潛水鏡，拉緊帶子，帶子壓在頭髮上，有點緊，勒得太陽穴微微發脹。她用手指壓了壓潛水鏡的邊緣，確認不漏水。
然後她走下舷梯。
腳蹼踩在鋁合金梯面上，很笨。她每一步都要把腳蹼抬得很高，不然會磕到梯子。第一腳踩下去，腳蹼的前端撞了一下梯面，發出啪的一聲。第二腳好了一點。
水沒到膝蓋的時候，涼意透過潛水服滲進來。不是那種“哦有點涼”的涼，是那種“嘶——”的涼，像有人拿冰塊在你腿上貼了一下。她打了個哆嗦，肩膀縮了一下，繼續往下走。
水沒到腰。涼意從大腿蔓延到肚子，潛水服貼得更緊了。水流在她腰側流動，能感覺到水的阻力，輕輕的，推著她。
水沒到胸口。呼吸調節器的氣流聲在耳朵裡嘶嘶響，蓋過了外面的聲音。世界變得安靜了，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嘶嘶嘶。
水沒到肩膀。
她最後看了一眼甲板上的人。吳邪還在穿裝備，胖子的手在他背後幫他拉拉鍊，兩個人的臉都憋得通紅。陽光落在甲板上，白晃晃的。
她把呼吸調節器塞回嘴裡，深吸了一口氣。氣流灌進肺裡，涼的。
然後彎腰，整個人沉進了水裡。
水下的世界和上面完全不同。
陽光透過海面照下來，在水裡碎成千萬道光束。不是直的，是散的，從頭頂灑下來，一束一束的，金白色的，像一柄柄劍插進深海。光束裡能看到無數細小的浮游顆粒，慢慢飄著，像雪花，但比雪花慢得多。
魚群從她身邊遊過。銀色的，幾十條，上百條，密密麻麻的，鱗片在光束中閃了一下，就不見了。速度快得像一陣風，只看到銀光一閃，然後什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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