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開了整整一天，從東北一路南下，穿過華北平原，越過長江。張嘉祺在車上睡了兩覺，每次醒來都發現身上多了一件外套——第一次是他哥的藏藍色衛衣外套，第二次是小花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一條羊絨毯子。
她裹著毯子，懷裡抱著他哥的衛衣，看了一眼駕駛座上正在開車的小花，又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的好大哥，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日子，也是好起來了。
當然，這種好日子是有代價的。代價就是她得時刻繃緊那根弦，不能露出任何馬腳。小花太精了，這一路上看似隨意地跟她聊天，實則句句都在試探——問她平時在家都做什麼，問她怎麼突然想跟著下墓，問她以前有沒有跟小哥出去過。
張嘉祺對答如流，滴水不漏。
“在家看手札啊，”她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我爸留下的那些，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都快背下來了。一首想親眼看看真正的墓裡是什麼樣，我哥總不帶我。”
小花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欣賞，又像是別的什麼。
“所以你這次是鐵了心要跟著去？”
“那當然，”張嘉祺理首氣壯，“我哥不讓我去，我就自己去。與其讓我一個人亂闖，還不如他帶著我，對不對？”
副駕駛座上的小哥微微動了一下，沒有睜眼，但張嘉祺注意到他的嘴角幾不可見地抿了抿——那是他無奈時才有的表情。
小花笑了一聲，沒再問了。
張嘉祺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傍晚時分，他們到達了長沙附近的一個小鎮。
小花把車停在一家老舊的客棧門口，張嘉祺推開車門，一股潮溼溫熱的空氣撲面而來，跟東北的乾冷完全是兩個世界。她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了泥土、青草和某種不知名的花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到了？”她問。
小花鎖了車，抬頭看了一眼客棧二樓的某扇窗戶，那裡亮著昏黃的燈光。“到了，”他說，“不過今晚不住這兒。”
“那住哪兒？”
小花還沒回答，客棧的門忽然從裡面被推開了。
一箇中年男人走了出來，西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臉上帶著一種精明的、見慣了世面的神情。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大哥身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小哥，”他笑著伸出手，“久仰久仰。我是吳三省。”
張嘉祺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吳三省。三叔。原著裡那個老謀深算、亦正亦邪、讓無數讀者又愛又恨的吳三省。
她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露出一個禮貌的、恰到好處的微笑。
小哥沒有握吳三省伸出的手，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吳三省也不在意，笑著把手收了回去，目光轉向了小花的：“小花兒，您這回把小哥請來了，這買賣穩了。”
小花微微一笑：“三叔客氣了，這位是小哥的妹妹，張嘉祺。”
吳三省的視線落在張嘉祺身上，上下打量了兩秒，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張家的女兒可不多見，更何況是這麼年輕、看起來完全不像倒鬥世家的姑娘。
“張小姐，”吳三省笑著說，“您這一路辛苦了，先上樓歇著？我讓人準備了晚飯。”
張嘉祺正要客氣兩句，就聽見客棧裡面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煩躁和好奇：“三叔，你說的那個高手到底來了沒有啊？我等了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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