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來看這兒。”她壓低聲音說。
小哥走過來,蹲在她旁邊,手電筒的光照在她手指的位置。
張嘉祺從腰帶上抽出小刀,小心地刮掉表面的泥灰。一片一片的碎屑落下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石面。然後,一截線條露了出來——是一隻手,準確地說,是一隻畫在石頭上的手,手指伸得筆首,指向某個方向。
她加快了速度,泥灰大片大片地脫落,整個畫面逐漸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小人,線條簡單到幼稚,像是小孩子畫的火柴人。但這個火柴人的姿勢很明確——身體微側,右臂前伸,食指首首地指向墓室的右前方。
那個方向正對著一具石棺。
右邊數第二具。
張嘉祺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但她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歪著腦袋看那幅壁畫,裝出若有所思的樣子。
“哥,這是什麼意思?一個箭頭?”
小哥盯著那幅壁畫看了幾秒,然後抬頭看向它所指的方向。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張嘉祺知道他看到了。
“有人指了那具棺材。”他說。
“有人?你是說這壁畫是後來畫的?不是和墓同時代的?”
小哥沒回答,但張嘉祺知道答案——不是同時代的。這幅壁畫的線條和風格跟甬道里那些戰國淺浮雕完全不同,簡單粗暴,一看就是後來的盜墓者留下的。有人來過這個墓,活著出去了,還特意在牆上刻了一個箭頭,給後來的人指路。
張嘉祺在張家手札裡看到過這種傳統,叫什麼“盜門指路”,是一個很古老的行業規矩。最早可以追溯到漢代,盜墓者之間的一種默契——你在墓裡發現了什麼,如果不幸出不去,就把資訊留在牆上;如果出去了,也把資訊留下,幫後人一把。
而這個箭頭指向的,是真棺。
“小哥,”張嘉祺壓低聲音,“你說這個箭頭可信嗎?萬一是陷阱呢?”
“可能。”小哥說,“但不像是。”
他站起來,朝那具箭頭指向的石棺走去。張嘉祺趕緊跟上,路過吳三省和小花身邊的時候,小花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落在了她身後那面被刮開泥灰的牆壁上。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幅壁畫,然後又看了看張嘉祺。
“你發現的?”他問。
“嗯,”張嘉祺點頭,“就覺得那面牆的手感不太一樣。”
小花沒再說什麼,跟著小哥走到了那具石棺前。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吳三省蹲下,用手電筒仔細照棺材和棺蓋之間的縫隙,然後他的手指探進去,在縫隙裡摸了一下。
他的表情變了。
“這具沒有封蠟,”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其他六具我剛才都看過了,多多少少都有封蠟殘留,只有這具沒有。而且你們看——棺材的位置,棺蓋和棺身的咬合方式,都不太一樣。”
張嘉祺湊過去看了一眼,假裝自己也在研究。她不需要研究,她什麼都知道,但她得演得像一個認真的、好學的、第一次下墓的張家後輩。
“三叔,沒有封蠟代表什麼?”吳邪問。
吳三省站起來,掃了一眼所有人,聲音壓得很低:“沒有封蠟,代表這具棺材在下葬的時候就沒有被封死。為什麼?因為裡面躺的人根本不需要封——他還沒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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