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抬起頭，看著我。
“那個東西，”我說，“你許了願，它幫了你。你不還願，它不會饒你。你用你爸的命去抵，你爸的命不夠，你也逃不掉。你現在只有兩條路。”
“哪兩條？”王建國搶著問。
“第一條，”我說，“你自己去福建，找到那個廟，找到那個東西，找個當地的先生解決掉他，畢竟對付這種野神，一般當地有受籙道士，這種道士有門派傳承，對於害人的野神或許有辦法對付。”
王浩的臉白得像紙。
“第二條呢？”王建國又問。
“第二條，”我說，“你不去。你躲。你能躲多久躲多久。你爸替你扛，扛到扛不住為止。你爸扛不住了，你奶奶扛。你奶奶扛不住了，你親戚扛。你們家誰跟你血脈近，誰就替你扛。扛到最後，你們全家都搭進去，你也逃不掉。那個東西不會放過你的。”
王建國的嘴唇在哆嗦。
“還有第三條吧？”王建國看著我，眼眶裡全是紅血絲，“張師傅，您肯定還有別的辦法。您出手，把那東西打散了，浩子不就不用還願了嗎？我知道您有本事。您幫幫他，求您了。”
我搖了搖頭。“王大哥，我說過了，我不能出手打它。不是打不過，是不能打，我出手是要沾帶因果的。
他許的願，那東西己經幫他實現了。
那東西沒違約，是他想毀約。
他不還願，是他理虧。
我要是出手把那東西打了，那他就永遠欠著。
欠著的東西，不會消失，只會換個方式找回來。
到時候，不只是他一個人遭殃，連我都要跟著背因果。
而你們如果找當地道士的話，他們一般大門派，對於打擊野廟野祀是有職責的。”
王建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堂屋裡又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王浩站起來，看著他爸。
“爸，”他說，“我去。”
王建國看著他，沒說話。
“我自己去。”王浩的聲音不大，但很穩，穩得不像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我許的願，我自己去還。它要我的命，我給它。它要我人，我也給它。我不想連累你，也不想連累奶奶。”
王建國的眼淚又下來了。這一次他沒有忍著，也沒有擦，就讓它們順著臉往下淌。
“你說的什麼胡話。”他的聲音抖得厲害，“你是我兒子，我能讓你一個人去？”
“爸，你別去了。”
“我不去，你去送死？”王建國的聲音忽然大了，大得連院子裡的石榴樹都像是被震了一下，“你一個人去，你連那個廟在哪兒都找不著。你知道跟它怎麼說嗎？你知道它要什麼嗎？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去了也是白去。”
王浩低下頭，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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