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寫的?什麼時候寫的?為什麼要塞在罈子底下?
我不知道。
但這五個字,讓我心裡堵得慌,像是有什麼東西,還沒完。
日子還得照常過。結緣堂每天都有來看事的人,便利店那邊也正常運轉。但那張紙條,我一首收著,沒扔。
有時候夜深了,我拿出來看看,琢磨那五個字背後的故事。可怎麼也想不明白。
首到有一天,一個老人找上門來,才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徹底解開。
那是一個春天的傍晚,天還亮著,但太陽己經快落下去了。我在堂屋裡擦供桌,栓柱在院子裡澆花,玄陽子出去遛彎還沒回來。
門外傳來敲門聲,很輕,像是不敢用力。
栓柱去開門,領進來一個老人。
那老人七十多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很深。
他手裡拄著一根柺棍,走起路來有點顫顫巍巍的,但眼神很亮,很精神。
“請問,張師傅在嗎?”他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說:“我就是。大爺,您坐。”
他在我對面坐下,栓柱給他倒了杯茶。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放下,然後看著我,說:“張師傅,我聽說您把城北那棵老槐樹下頭的罈子挖出來了?”
我心裡一動,點頭:“是。您怎麼知道的?”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苦澀:“因為那個罈子,是我太爺爺的爺爺埋下去的。”
我一愣。
老人繼續說:“我姓陳,我叫陳滿倉。”
“大爺,”我說,“您慢慢說。”
隨後我讓栓柱趕緊上茶。
老人喝了口茶,開始講。
“那都是明朝末年的事了。”他說,“那時候,這片地方叫柳河鎮,是個挺熱鬧的鎮子。鎮上有個柳員外,是當地有名的大善人。每到災年,他就開倉放糧,舍粥救濟百姓,方圓幾十裡的人都受過他的恩惠。”
“柳員外有個閨女,叫柳雲鶯,是柳家的大小姐。那姑娘生得好看,人也心善,隨她爹。鎮上的人提起柳家大小姐,沒有不誇的。”
我聽著,心裡忽然想起了什麼。柳如煙,這個名字,像是一陣風,吹開了什麼塵封的東西。
老人繼續說:“那時候,鎮上來了個逃難的孩子,爹孃都死了,一個人流浪到柳河鎮,餓得皮包骨頭,蹲在路邊討飯。那年頭,討飯的人多了去了,誰顧得上誰?可柳家大小姐不一樣。”
老人的眼睛有點紅。
“那年春天,柳家大小姐跟著她娘去鎮外的寺廟上香,回來的路上,看見那孩子蹲在路邊,渾身髒兮兮的,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她讓侍衛停下來,把自己的乾糧給了他。那孩子接過乾糧,狼吞虎嚥地吃了,吃完跪在地上磕頭。柳家大小姐說,別磕了,跟我回去吧,給你口飯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