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慌。
另一塊區域裡,鄭少陽靠坐在影煞雕像底座旁,眼睛上蒙著溼布。
溼佈下,眼球依舊灼痛,視線是一片模糊的光斑和重影。
他能勉強分辨出孫皓軒坐在不遠處,以及兩名陰兵持戈而立的輪廓。
“孫皓軒,你眼睛怎麼樣?”鄭少陽沙啞地問。
“還是疼,看東西有重影,但比剛才好點了。”孫皓軒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某種空洞?鄭少陽皺了皺眉,以為是強光後遺症。
“陰兵兄弟呢?”鄭少陽又問。
左側的陰兵魂火搖曳,傳遞出“無礙,警戒”的意念。
他放下裝備,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指尖——觸碰過定影盤的地方,那股若隱若現的冰涼感依舊存在。他用力搓了搓手指,冰涼感稍減,但並未消失。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他這樣告訴自己,將注意力轉移到周圍環境上。
影煞區域現在很“正常”。
沒有詭異的黑暗,沒有蠕動的影子,只有月華珠提供的昏暗照明。
雕像死寂,地面平整,彷彿之前的兇險只是一場噩夢。
但鄭少陽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太安靜了。不是沒有聲音的那種安靜,而是……一種“空洞”的安靜。
彷彿這個區域被抽走了某種本質的東西,只剩下一個空殼。
而且,他注意到,孫皓軒似乎比平時更沉默。雖然劫後餘生,沉默也正常,但孫皓軒偶爾會做出一些輕微不協調的動作——比如轉頭時,脖子轉動的角度比視線跟隨的角度慢了半拍;或者伸手拿水壺時,手指會在半空中極其短暫地停頓一下,彷彿在“確認”水壺的位置。
這些細節極其微小,在視線受損、精神疲憊的狀態下,很容易被忽略。
鄭少陽也只是隱約覺得有些“違和”,並未深想。
他自己呢?他沒有注意到,在他剛才盤點裝備時,他的左手手指,曾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也沒有注意到,當他回憶“定影盤”三個字時,腦海中對應的影像,出現了微不可察的模糊和扭曲。
更沒有注意到,在他和孫皓軒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在月華珠光線角度變化時,其邊緣的模糊程度,始終比正常陰影要明顯一絲——那不是強光後遺症的視覺錯覺,而是影子本身的“質地”發生了變化。
兩名陰兵忠實地守衛著,魂火平穩燃燒。
它們對能量波動敏感,但對這種悄無聲息的侵蝕,感知力遠不如對煞氣攻擊那般敏銳。
它只是換了一種更隱蔽、更危險的存在方式——它放棄了大範圍的黑暗領域和影子操控,轉而將最後的核心力量,化作了兩粒無形的“種子”,寄生在了鄭少陽和孫皓軒的意識與靈魂的縫隙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