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簪子……”我看向趙先生,“是從女屍頭上取下來的吧?”
他臉色一白,點了點頭:“是……是的。女屍頭骨旁邊,這簪子就插在頭髮裡。我覺得好看,就……就取下來了。”
“取的時候,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特別的事……”他努力回憶,“好像……簪子拔出來的時候,我聽到一聲很輕的嘆息。當時以為是風吹過墓道的聲音,沒在意。還有,簪子拔出來後,女屍的頭髮……散開了。”
他補充道:“原本頭髮是盤著的,簪子一拔,頭髮就散了一地。我急著拿東西,沒管那麼多。”
“蠢貨。”玄陽子毫不客氣地罵道,“女子髮簪,尤其是陪葬的髮簪,那是鎮魂之物。你把它拔了,等於是把裡面的東西放出來了。”
趙先生被罵得不敢吭聲。
我又拿起那對耳環。耳環是金質的,鑲嵌著小小的珍珠,做工精巧。
但珍珠表面己經有了細微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這對耳環也有問題。”我放下耳環,看向妝奩。
妝奩是木質的,表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但邊角處有明顯磨損,應該是經常使用的痕跡。
開啟蓋子,裡面分好幾層,放著胭脂盒、粉撲、眉筆等物——當然,都是古代的樣式,現在己經乾硬變質了。
最下面一層,鋪著一塊褪色的綢布。
我掀開綢布,下面是一張摺疊起來的紙。
紙張己經發黃變脆,我小心翼翼地展開。紙上用娟秀的小楷寫著一首詩:
鴛鴦鏡裡照紅妝,
蓮步輕移出繡房。
奈何明月照溝渠,
妾心己隨薄倖郎。
字跡清秀,但筆畫間透著濃濃的哀怨。詩的最後,還有一行小字:
貞觀十七年,秋,妾王氏絕筆。
“貞觀十七年……”我喃喃道,“唐太宗時期。這女子姓王,看來是唐代某位官員或士人的妻妾。”
玄陽子湊過來看了看:“‘妾心己隨薄倖郎’……這是情傷啊。看來這位王氏,是被負心漢拋棄,或者丈夫早逝,心灰意冷之下……”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我們都明白。
一個心含怨念的女子,死後魂魄依附在貼身之物上,千年不散。如今被人驚擾,帶出墓葬,怨念被激發,自然要作祟。
但問題是……只是情傷怨念的話,為什麼會發展到附身食生肉的地步?
這己經不是普通的怨靈了,這幾乎是……實質化的徵兆。
“趙先生,”我放下那張紙,看向他,“您剛才說,這些東西都鎖在箱子裡。那箱子的鑰匙,平時誰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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