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雲謙並未表態,目光冷冷掃向沈瑩珠。
「她說過,只要一千兩銀子,不要名分。」
瑩珠的確說過,但那是為了讓梁雲謙放下戒心才說的假話。
通房仍舊是丫鬟,身份尷尬,會被嘲諷打壓。
譬如今日,趙棠微為了打壓徐芳霖,肆意拿她的身份拉踩,瑩珠夾在中間,極為窘迫,這才趁勢反擊。
前世的慘死已經令她放下了傲氣,名分地位,她必須爭奪!
然而梁雲謙對她仍有戒備,不太願意給名分,那她就不該逆他的意,只恭敬低眉。
「奴婢身份卑微,不敢高攀王府大門,等生下孩子之後,奴婢拿了賞銀就離開,不會再攀扯睿王府。」
「這是什麼話?他日你為雲謙誕育子嗣,便是有功之人,王府理當給你名分,否則倒教人說我們欺凌良家女子。」
睿王妃這話聽起來很感人,瑩珠卻不感激。
只因她曉得,睿王妃並非出於良善幫她,而是藏著算計。
只要瑩珠選了名分,她就沒理由再選那一千兩的賞銀,睿王妃只需隨便給些賞賜即可。
更重要的是,睿王妃與梁雲謙並非親生母子,她想在梁雲謙身邊安插眼線,出身低微的瑩珠便是最佳人選。
怎奈瑩珠是徐芳霖帶進來的人,睿王妃想拉攏她,就必須給好處,妾室的身份,便是睿王妃拉攏她的誠意。
除非梁雲謙主動提出納她為妾,他若不同意,而瑩珠由睿王妃做主為妾,那就擺明了睿王妃才是她的後臺,梁雲謙只會對她更加防範!
這筆帳怎麼算都吃虧,瑩珠的名分,絕不能透過睿王妃來牽線搭橋!
「娘娘的好意,奴婢心領了,還是等以後懷了身孕,生下孩子之後再說吧!若是先給名分,會令奴婢生出壓力,擔驚受怕,倒不如順其自然。」
在旁聆聽的趙棠微心下頗慰,表哥不願納沈瑩珠為妾,那就證明他並不喜歡她,只是為了子嗣才跟她共枕眠。
暗自慶幸的趙棠微勸說道:「姑母,我聽人說,瑩珠有位未婚夫,打仗失蹤,生死未卜。到底是戰死,還是當了逃兵,誰又知道呢?
也許她還惦記著未婚夫,想著日後重逢,嫁人為妻,這才不願給表哥做妾,您就別為難她了。」
睿王妃聞言,面色驟變。
對面的徐芳霖慢條斯理的夾著菜,仿若未聞。
瑩珠略一深思,便已猜到這是徐芳霖的鬼主意。
上回梁雲謙已經問過這件事,瑩珠已解釋清楚,作為男人,即便他心有芥蒂,也不可能將此事拿到明面上去說。
八成是徐芳霖的主意,但徐芳霖此人精明利己,她不會自己出面惹禍端,這才將訊息透露給趙棠微,由趙棠微捅破!
這番話令梁雲謙很難堪,只怕他又會質疑了。
然而出乎瑩珠意料的是,梁雲謙居然沒有質問她,反倒睇向趙棠微。
「宋行舟戰死沙場,為國捐軀,烈士冊上有他的名字,如此家國英雄,豈容你調侃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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