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前聽小張和幾個幹事說過,說嫂子懂英文、會法文,在師部翻了一份電報就幫團長找到了同夥的藏身地,當時他們還不信。
在師長親口說出來,那可是板上釘釘了。
這跟他們印象裡那個在訓練場被團長拒絕建廁所就氣鼓鼓轉身走了的嫂子完全對不上號。
而且嫂子剛才說“保護國家安全是公民應盡的義務”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可整個人好像都在發光似的。
太颯了!
秦岸趴在病床上,側過頭,目光越過床邊幾個兵,落在程曦身上。
她站在門口,手臂上還纏著何嬸剛包好的紗布。
他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麼,話還沒出口,病房門被推開,一個端著治療盤的護士走了進來。
這護士約莫二十出頭,身量纖細,白大褂熨得沒有一絲褶子。
目光一進門就落在秦岸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關切:“秦團長,我來給你檢查一下傷口。”
她說著便走到床邊,熟練地拿起血壓計袖帶。
韓鐵山朝幾個兵大手一揮:“行了行了,都出去,別在這兒杵著影響醫生工作。”
然後偏頭看了程曦一眼,“秦岸就交給你照顧了。”
幾個兵陸陸續續地往外走,小謝還紅著眼眶不肯撒手,眼圈紅紅的:“團長,我留在這兒,我給你端水換藥,你夜裡翻身也得有人扶著。”說著又將秦岸的袖口抓得緊了幾分。
秦岸皺了皺眉,眼裡那點嫌棄比剛才還濃了幾分,嗓音因為虛弱比平時低了些,但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不用你,趕緊滾。”
小謝還要說什麼,小張已經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外拖:“行了行了,有你在這兒團長更養不好傷。”
拽到門口時回頭朝程曦說了句“嫂子,我們先走了”,便把小謝連拖帶拽地拉出了病房。
護士聽見小張叫“嫂子”,握著血壓計的手微微收緊了一瞬。
秦團長結婚了?
她上個月去師部給幹部做體檢的時候,明明聽人說秦團長還是單身,這才多久,怎麼就有嫂子了。
她上下打量了程曦一眼,看著嬌嬌弱弱的,就是個靠臉的花瓶。
程曦察覺到那道打量的目光,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微微蹙了蹙眉:“同志?”
護士連忙收回視線,低頭繼續給秦岸量血壓。
秦岸顯然根本沒注意到護士的反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程曦手臂上那截紗布上。“你手上怎麼回事?”
程曦輕描淡寫地說:“去衛生局查筆試成績,碰上點小麻煩。沒什麼大問題。”
秦岸盯著她,眉頭皺了起來。
程曦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轉身去拿搪瓷缸:“我給你倒杯水吧。”
她拎起暖壺,手還因為剛才一路的顛簸有些發軟,壺嘴在搪瓷缸邊沿磕了一下,熱水濺出來幾滴灑在桌面上,她哎呀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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