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拽著旁邊人的袖子,聲音已經啞得不成調:“求求你們讓開……讓他下車……別傷他……”
車廂裡的乘客們紛紛往兩旁退開,擠出中間一條窄窄的過道。
司機咬咬牙按下開門鍵,車門嗤地一聲開啟。
灰帽子男人拖著人質往車門退去,退到門邊時,他轉過身去看車門外的臺階。
就這一瞬,他抵在人質脖子上的刀刃偏了半寸。
程曦的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她一直在等這一刻。
等他轉身,等他分神,等他的刀刃離開人質的脖子哪怕半寸。
她將引爆器放在旁邊的座位,一個箭步衝上前,右手從針包裡拈出銀針,左手一把扣住他後頸的風府穴。
爺爺說重按風府穴可令人瞬間眩暈失力。
灰帽子男人只覺得後腦猛地一麻,眼前像被人蒙了一層黑布,握刀的手本能地鬆開。
刀還沒落地,程曦右手的銀針已經扎進他肩井穴。
他的整條右臂像被抽掉了骨頭,軟塌塌地垂下來。
程曦扯著嗓子朝車廂裡喊:“快來,按住他!”
幾個反應快的男乘客從驚愕中回過神,一擁而上把灰帽子男人死死按在車廂地板上。
有人用膝蓋壓住他的後背,有人把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後,還有人解下自己的皮帶把他的手腕捆了個結實。
那人掙扎了兩下,被壓得動彈不得,臉貼在冰涼的車廂地板上喘著粗氣。
那個年輕男人踉踉蹌蹌地撲向妻子,兩人緊緊抱在一起。
妻子哭得說不出話來,只拿手反覆摸著他脖子上那道淺淺的血痕,又摸他的臉,像是在確認他真的還活著。
程曦看著那個灰帽子男人徹底動彈不了,才慢慢直起身來。
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襯衫洇溼了一片,膝蓋上磕出來的淤青一跳一跳地疼,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司機,聲音比平時啞了幾分:“師傅,前面就是公安局,快開過去。”
司機回過神來,用力點了一下頭,關上車門,方向盤猛地一打,公交車重新發動起來。
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乘客們驚魂未定地回到座位上,有人掏出手帕擦汗,有人小聲唸叨著“嚇死我了”。
“天哪,這姑娘也太厲害了。就那麼一針下去,那人手腕直接就軟了。”一箇中年女人拍著胸口,聲音還在發顫。
旁邊的大爺接話:“可不是嘛,剛才那一下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膽量。”語氣裡滿是佩服。
“姑娘,你是哪個單位的?我們得給你送表揚信!”售票員從售票臺後面探出身子,眼圈還紅著。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誇程曦的時候,那個引爆裝置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滴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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