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腳跟一碰，響亮地應了聲“是”，轉身就往外跑。
孫麗娜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垂著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掐緊了掌心。
那些碰面的時間地點她當時確實看過周圍，但畢竟是在家屬院，進進出出的人多。
洗衣池旁邊那棟樓住著好幾家嫂子，食堂後門更是人來人往，真要有心去問，未必就問不出什麼來。
走廊裡的議論聲又嗡嗡地響起來。
“天哪，秦團長這是要一個個核實，看來是鐵了心要把事情查清楚。”
“可是一家一家問，得問到什麼時候？這天都黑了，要不咱們明天再來吧。”
幾個衛生員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想趁著場面混亂溜走。
孫麗娜心裡巴不得這些人全走光才好，人越少她越安全。
秦岸的目光掃過那幾個正想悄悄溜走的衛生員，語調帶著一股讓人邁不動步子的分量：“各位還請再留片刻。事情還沒查清楚，我媳婦的名聲還沒徹底洗清。今天既然都在這兒，就一起等個結果。”
馮隊長聽了這話，往前站了一步，環顧周圍的同事們：“秦團長說得在理。各位辛苦一下，再等片刻。這件事關係到兩個同志的聲譽，也關係到咱們衛生院的紀律。查清楚了，大家都安心。回頭排班表上我給大家調休，今天耽誤的時間衛生院會補上。”
大家聽馮隊長這麼一說，也不好再提走的事，各自靠在牆邊繼續等。
李靜扯了扯程曦的袖子，壓低聲音說道：“程曦，今天秦團長真威風，為了你的事，連審帶查，跟辦軍務似的。”
程曦沒有應答，目光一直落在秦岸的背影上。
今天的事她原本打算自己扛。
她沒想過他會來，更沒想過他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用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替她正名，甚至不惜挨家挨戶地核實。
她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正出神時，秦岸轉過身朝她走過來。
他的目光在她膝蓋上那團洇著灰泥的擦傷上停了一下，眉頭擰了擰：“怎麼摔的。”
“義診的時候路上石子多，不小心踩滑了。”
“擦藥了嗎。”
“還沒有，回去擦。”
秦岸下意識想說“現在就擦”，抬眼掃了一圈走廊裡還沒散的同事，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傷在膝蓋，要擦藥就得挽褲腿，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方便。
“先坐下吧。”
他扶她在走廊邊那張長椅上坐下，動作很輕。
李靜識趣地往旁邊挪了兩個位置，把那一小塊空間讓給他們。
兩人並肩坐著，中間隔了不到半個拳頭的距離，誰也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