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岸的背挺得很直,雙手擱在膝蓋上,坐姿跟開會時一模一樣。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旁邊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秦團長剛才還那麼大陣仗替程大夫出頭,怎麼現在坐在一起反倒一句話都沒有。”
“該不會只是盡義務吧,畢竟是軍屬,名聲壞了說出去不好聽。”
“盡義務?秦團長那人你還不瞭解,他不想管的事,師長來了都不一定請得動。”
就在眾人交頭接耳之際,小張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跑進來,腳還沒站穩就亮開嗓門喊了一聲:“秦團長,找到了!”
秦岸立刻站起來:“快讓他們進來。”
小張朝門外招了招手,小謝領著幾位嫂子走了進來。
打頭的是住在家屬院東頭的陳嫂子和周嫂子,兩人手裡還攥著洗衣盆的邊沿,顯然是被小張從洗衣池邊直接請過來的。
後面跟著的兩位嫂子,一個繫著圍裙,一個手裡還拿著炒菜鏟,一看就是從灶臺邊臨時趕來的。
小張指著陳嫂子和周嫂子說道:“這兩位嫂子說,她們昨天晚上八點左右在洗衣池邊遠遠看見過孫醫生和李小紅。”
陳嫂子趕緊點頭接話:“對,我和周嫂子約好了一起到洗衣池洗被單,剛走到巷口就看見梧桐樹底下站著兩個人。我還跟周嫂子說怎麼這麼晚了孫醫生還在那兒說話。我們本來想走近打個招呼,看她們好像說正事,就沒上去打擾,拐了個彎去另一頭洗了。”
周嫂子在旁邊補了一句:“當時就是八點左右,我記得可清楚了。”
小張又指著另外兩名嫂子說道:“這兩位嫂子今天早上在食堂後門附近看見過孫醫生和李小紅碰頭。”
那兩名嫂子一個勁點頭:“對對對,我們早上去食堂打飯,正好瞧見孫醫生和李小紅站在食堂後門邊上,兩人捱得很近,嘀嘀咕咕說了好一會兒。我當時跟陳嫂子說,這大清早的,孫醫生跟一個勤務員有什麼要緊事非得在食堂後門說,不能去辦公室聊嗎。”
孫麗娜的臉瞬間一片慘白,腿一軟,差點站不穩,往後踉蹌了一步才扶著牆勉強穩住身子。
李小紅這下徹底硬氣了,指著孫麗娜,聲音又尖又亮:“孫麗娜!現在證人都在,所有人都聽到了!看你還怎麼狡辯!你敢不敢當著大家的面再說一遍那些話不是你教我的!”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隨即沸騰起來。
“天哪,真是孫醫生。剛才還哭得那麼委屈,信誓旦旦地說不是她。”
“她還真能演啊,眼淚說來就來,我們差點都被她騙了。”
“太惡毒了,背地裡花錢僱人傳謠。這種心機,以後誰還敢相信她。”
“還倒打一耙說李小紅誣陷她,結果證人全在,連時間地點都對得上。”
同事們看向孫麗娜的眼神全都變了。
馮隊長站在那裡,臉上寫滿了失望。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直比較倚重的骨幹,居然能幹出這種事。
她壓著怒氣開口:“孫麗娜,你太讓我失望了。你身為衛生院的醫生,不想著精進業務、團結同事,反而花錢僱人散佈謠言,還當眾撒謊、倒打一耙。從今天起,你停職一個月,扣五個月工資。李小紅,你雖然受人指使,但參與了傳謠,同樣停職半個月,扣兩個月工資。”
馮隊長話音剛落,秦岸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馮隊長,程曦今天承受的,不只是幾句閒話。她被同事孤立,一個人下鄉義診。如果今天這些證人沒有找到,她的名聲,她的工作,甚至她的人身安全,都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害。我覺得這個處理,還是輕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