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的眉頭蹙了起來。
她本來想借這個機會讓小女孩本能暴露,可小女孩的瘸腿在驚慌之下也沒有露出破綻。
難道這小女孩的腿真的有問題?
不可能。她昨天扎的那三針,絕對不可能造成神經損傷。
可如果是裝的,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怎麼能在突發狀況下還保持這種反應?
這時,一個離蛇最近的兵眼疾手快,彎腰一把抓住那條菜花蛇的七寸,提起來朝周圍晃了晃,嗓門洪亮地喊道:“沒事沒事!菜花蛇,沒毒的!都不咬人,就看著嚇人!”
說完,他把蛇往草叢深處一甩。
秦岸快步走到程曦面前,低聲問:“沒事吧。有沒有被嚇到?”
程曦從愣怔中回過神,抬頭對上他沉靜的目光。
幾秒後她才開口:“我沒事。”
劉厚見那條蛇被處理掉了,周圍的人群剛安靜下來,立刻又扯開嗓子嚷了起來,嗓門比剛才更響:“停職!必須停職!你們衛生隊不能包庇自己人!今天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明天就去告你們!讓全縣的人都知道部隊衛生院的大夫是怎麼把我們老百姓治壞了的!”
周圍的村民被他這麼一煽動,又嗡嗡地議論開了。
馮隊長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如果她當眾維護程曦,外面的謠言馬上就會變成“衛生隊官官相護”;可如果她真的停了程曦的職,那等於默認了程曦有問題。
她看著程曦,目光微沉。
程曦看著馮隊長為難的表情,又看了看還在乾嚎的劉厚和縮在人群邊上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現在她確實拿不出證據,蛇出現的時候小女孩沒有暴露,其他的方法短時間內也無法奏效。
僵持下去只會讓馮隊長更難做,也會讓衛生隊在村民心中的威信繼續下滑。
她往前走了一步:“馮隊長。既然現在情況還不明朗,我願意先接受停職處理。”
話音剛落,旁邊的幾個衛生員都愣住了,秦岸的眉頭也微微擰了起來。
馮隊長看著程曦,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沒想到程曦會主動站出來說那句話。
她當隊長這麼多年,見過推卸責任的,見過哭天喊地的,還是頭一回見到被冤枉的人在眾目睽睽之下主動申請停職的。
她看著程曦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好。程曦同志,停職期間你暫時不用參加醫療隊的工作,但可以留在安置點帳篷裡休息,隨時配合調查。”
劉厚一聽這話,嘴角差點咧到耳根,得意洋洋地朝周圍喊:“聽見沒有!她自己都認了!還有賠償呢?我閨女的腿不能白瘸!醫療費、誤工費,還有我們爺倆跑這一趟的路費,都得賠!”
“賠償的事,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馮隊長打斷他,語氣冷硬,“你閨女的腿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衛生隊會查清楚。如果真是醫療事故,該賠的一分不少。”
劉厚還想再嚷兩句,秦岸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厚,眼底的寒意讓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降了幾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