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岸幾乎是脫口而出:“沒事!忙你的去。”
上次郭班長的家屬來探親,第二天只是床腳斷了,就被這群小子在訓練場上調侃了整整半個月,見面就擠眉弄眼地喊“郭班長腰挺好”。
他這張行軍床的事要是落他們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團長,真沒事?我聽那聲兒挺大的,要不我進來看看.....”小張鍥而不捨。
“我說了沒事就是沒事。”秦岸的聲調又沉了幾分,“你去清點明天一早要發的物資,別在這兒杵著。”
小張在帳篷外面站了片刻,大概是在衡量“違抗團長命令”和“滿足自己好奇心”之間的風險比,最終還是選擇服從:“……好吧。團長,嫂子,要是有事就喊我,我就在物資點那邊。”
腳步聲漸漸遠去,秦岸剛鬆了口氣,轉頭就對上了程曦那雙含著薄怒的眼睛。
“讓你停你不聽。”程曦瞪著他,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熱度,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發紅,“現在好了,床都塌了。”
秦岸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模樣,替自己辯解了一句:“我哪知道床的質量這麼差。前幾天晚上我們也在上面一起躺著,怎麼沒塌。”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認真極了,眉頭微擰。
程曦張了張嘴,被他這副模樣噎得說不出話。
之前沒事那是因為他們只是並排躺著睡覺,剛才他整個人壓在她身上,能一樣嗎。
“……先扶我起來。”程曦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把手伸給他。
秦岸連忙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腰,把她從塌陷的床架中間拉起來。
她的頭髮散了一肩,領口微微歪著,站起來的時候腰側的挫傷被牽了一下,輕輕嘶了一聲。
秦岸的手立刻懸在她腰側沒敢動,眉頭擰起來:“疼?”
“沒事,扯了一下。”程曦抬手把頭髮攏了攏,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張已經徹底報廢的行軍床,眉頭微微蹙起來,“這床怎麼辦。要不我們把它拖出去扔了,再去物資點搬張新的回來。”
秦岸朝帳篷外面看了一眼。
手電筒的光柱還在物資堆放點那邊晃來晃去,偶爾傳來一兩聲兵們交接物資的吆喝,夾雜著小張扯著嗓子喊“這箱藥品別放這兒,往左挪”的動靜。
“等等。”他抬手按住程曦的肩膀,壓低聲音,“現在外面還有人,等熄燈之後人少了再搬。”
程曦歪著頭看了他一眼,那雙還帶著幾分水汽的眼睛裡慢慢浮起一絲狐疑:“為什麼要等熄燈?又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床壞了去換一張不是很正常嗎?”
秦岸的下頜微微繃了一下。
總不能說現在出去會撞上那群小子,上次郭班長的床斷了都被他們笑了半個月,他這張床的事要是傳出去,明天訓練場上就不是“秦團長”了,是“秦腰好”。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端得四平八穩:“不是怕。是現在出去他們肯定會問床怎麼壞的,解釋起來太麻煩。”
話落,他彎腰把塌掉的床架豎起來往帳篷角落挪了挪,藉著堆放藥品的木箱把斷裂的橫樑擋住。
又從旁邊搬了張摺疊椅展開擱在床邊:“你先坐一會兒,再去洗把臉換件衣服。等會兒我出去轉一圈,看看熄燈之後的情況。”
說完他拿起軍帽往頭上一扣,走到帳篷簾子前抬手正了正衣領,左右看了看外面的動靜,側身閃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