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想起之前在家屬院聽過的那些流言。
秦岸的母親從一開始就不同意這樁婚事，還在電話裡罵過什麼“撿別人剩下的”。
她站著沒動，也沒開口。
秦母走過來在程曦面前站定，目光在程曦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秦岸已經往前邁了半步，自然地擋在程曦面前，清了清嗓子：“媽，您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和程曦今天正好要去縣城辦事。”
秦母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後只露出半個身子的程曦，語氣淡淡的：“怎麼，我這個當媽的來看看自己兒子，還需要提前通報不成。”
秦岸抬手摸了摸脖子，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把話題轉到了程曦身上：“媽，程曦現在在衛生院上班，是中醫針灸的大夫，之前救災還評了先進個人。師長昨天特意把她叫過去，讓她牽頭籌備師裡的家屬製衣廠，從方案到銷路都是她一手規劃的。而且她還認識縣紡織廠的姜廠長和林主任，我和程曦現在趕去縣城，就是去辦這件事。”
秦岸話裡話外全是程曦的好。
秦母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程曦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之前老爺子在電話裡提過，說這姑娘醫術了得，幾根銀針就把老韓的孫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她當時沒太當真，一直覺得那些不過是老爺子誇大其詞。
可沒想到這姑娘現在還在災區評了先進個人。
災區救災可不是坐在診室裡開方子，那是要冒著危險上一線的。
更讓她意外的是，韓師長居然把製衣廠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她牽頭。
當初老爺子定下這門婚事之後，她不是沒託人打聽過程家那個女兒，打聽到的結果就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是，可眼前這個姑娘跟“什麼都不會”四個字好像對不上號。
“你還懂這些？”她微微眯起眼睛，語氣帶著幾分明顯的意外。
程曦迎上她的目光，彎了彎唇，聲音不卑不亢：“懂一些。之前看過一些經營方面的書。師長信任我，我會盡力把這件事辦好。”
秦岸站在一旁，看著母親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又看向程曦那張面無表情地臉，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往前邁了半步，接過鍾蘭手裡的包袱，聲音儘量放得自然：“媽，別站在巷口了，先進去坐。”
鍾蘭沒有推辭，跟著他往院裡走。
進了堂屋，秦岸把包袱放在桌上，轉身就去倒水，搪瓷缸端過來放在鍾蘭面前，又把桌上那筐橘子往她那邊推了推。
鍾蘭的目光在堂屋裡緩緩掃了一圈。
桌面擦得乾乾淨淨，茶杯擺得整整齊齊，廊下還掛著一件白大褂，上面彆著衛生院的工牌，寫著“程曦”兩個字。
窗臺上擺了幾盆花草，不是大院裡常見的雞冠花和指甲花，是一種她不認識的，葉子圓圓的植物，長勢很好，一看就是有人在精心照料。
她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水，語氣比剛才在巷口緩和了幾分：“你們不是要去縣城辦事嗎，趕緊去吧。我自己在這兒待一會兒。”
秦岸猶豫了一下：“媽，您大老遠剛來，要不我先陪您....”
“不用，我剛到，正好歇歇。你去辦你的事，不用管我。”鍾蘭擺了擺手，又看了程曦一眼，“趕緊去吧，別耽誤了正事。”
秦岸看向程曦，見程曦微微點頭，便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說了句，“那我們儘快辦完就回來”。
程曦也朝鐘蘭微微欠身：“那我們先走了。”
鍾蘭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