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院門,秦岸拉開吉普車副駕駛的車門,等程曦坐進去才繞到另一邊上了駕駛座。
程曦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車窗外掠過的土路和農田,一直沒有說話,眉頭微微蹙著。
秦岸的母親從一開始就不滿意這樁婚事,現在突然拎著包袱出現在巷口,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是來考察她這個“不合格”的兒媳婦,還是來勸秦岸跟她離婚?
她以前在21世紀看過不少婆媳劇,也聽過不少婆媳間的雞飛狗跳,光是想想那些劇情就頭疼。
她可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應付這種戲碼。
衛生院還有一堆病人等著,製衣廠的事剛起了個頭。
她偏頭看了秦岸一眼,連帶著現在看他也覺得有些不順眼。
秦岸被她這一眼看得後背有點發涼,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怎麼了?”
程曦收回目光,聲音沒什麼起伏:“沒怎麼。”
秦岸喉結微微滾了一下,可她這副樣子明明不是“沒怎麼”的樣子。
他曾經聽過不少老兵談媳婦和婆婆之間的事。
誰家媳婦被婆婆罵哭了跑回孃家,誰家老孃把新媳婦的陪嫁箱子撬開翻了個底朝天。
連老楊那麼圓滑的人,碰上媳婦和娘吵架都只能蹲在院子門口抽菸,一根接一根。
他當時覺得這些事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左耳進右耳出,從來沒往心裡去。
現在他娘就坐在他家的堂屋裡,而他媳婦靠在副駕駛上一言不發。
他偏頭看向程曦,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媽那邊,我會去說。她今天來得突然,我也沒有準備。但你放心,不管她說什麼,我不會讓她為難你。”
程曦轉過頭看著他。
他側臉的線條繃得有些緊,握方向盤的手指也攥得比平時用力。
他是真的在緊張。
緊張她生氣,緊張她委屈,緊張他媽會說什麼讓她不舒服的話。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點遷怒好像也沒那麼理直氣壯。
他也不知道他媽會來,從巷口擋在她面前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護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好好開車。等從縣城回來再說。”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還是沒底。
婆婆不是普通的長輩,是丈夫的親孃,這層關係比孫麗娜,比趙英華都棘手得多。
而且秦岸雖是這麼說,可他媽要是真擺出婆婆的架子,他能扛得住嗎?
畢竟那是他親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