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繼續往縣城方向行駛,程曦昨晚被折騰得太晚,靠在副駕駛座椅上,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秦岸偏頭看了她一眼,停下車,從後座扯過一條軍毯,輕輕蓋在她身上。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縣紡織廠門口。
秦岸熄了火,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程曦,到了。”
程曦迷迷糊糊睜開眼,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正靠在他肩上,身上還蓋著軍毯。
她趕緊坐直,把毯子疊好放在後座,理了理頭髮和衣領,推開車門下了車。
廠門口的值班保安正坐在傳達室裡翻報紙,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一眼就認出了程曦。
上次這個女同志從人販子手裡搶回姜廠長的孩子,他想忘都忘不掉。
他趕緊放下報紙站起來:“程大夫!你怎麼來了?”
程曦彎了彎唇:“我來找姜廠長和林主任,師部有件事想跟他們談談。麻煩您幫忙通報一聲。”
保安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廠區裡跑。
不多會兒,姜成林和林淑琴一起從辦公樓裡走了出來。
林淑琴一看見程曦,眼睛都亮了,大步迎上來握住她的手:“程大夫!可算又見到你了!上次你救了我們家寶兒,我跟老薑一直唸叨著要好好謝謝你,今天總算逮著機會了!”
姜成林跟在後面,先朝程曦點了點頭,又轉向秦岸,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這位是秦團長吧?你們倆站在一起可真是般配。”
秦岸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姜廠長,今天是我們有事來麻煩你和林主任。”
姜成林一擺手:“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們兩口子的事就是我們的事,走,去辦公室談。”
到了辦公室,程曦收起笑意,把話頭轉到了正事上:“姜廠長,林主任,我今天來,是我們師裡要辦一個家屬製衣廠。給大院裡的嫂子們找個營生,掙份穩定收入。前期需要一批布料,還需要技術指導。這方面你們是行家,所以我想來跟你們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從你們這兒進一批布料。另外,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派人來給我們嫂子們做個培訓?”
姜成林認真聽完,和旁邊坐著的林淑琴對視了一眼。
上次程曦在巷子裡不顧自己安危把寶兒從人販子手裡搶回來,這份情他們一直記著。
姜成林語氣乾脆利落:“程大夫,就衝你上次救了我們家寶兒,這批布料我按成本價給,絕不賺你們一分錢。培訓的事也不用你操心,我讓淑琴親自過去。她帶了這麼多年徒弟,裁布、打版、質檢,哪個環節她都門兒清。”
林淑琴拍著大腿接話:“就是就是,程大夫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你們什麼時候需要,我帶上幾個熟練工過去,從踩縫紉機到裁剪打版,一項一項教!”
程曦沒想到他們答應得這麼痛快,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姜成林又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對了,我們廠裡有一批舊縫紉機,用了幾年但還能用,你們要是需要,我讓人修好了一起送過去,就當是我個人對部隊的一點心意。”
程曦連忙擺手說這太貴重了,不能收。
姜成林笑了笑:“什麼貴重不貴重的,擱在倉庫裡也是吃灰。能幫上忙就值了。你救了寶兒,就是救了我們一家。這點東西算什麼。”
他說完便拿起電話撥到倉庫,吩咐人把那批舊縫紉機檢修除錯好,打包整齊,過兩天直接裝車送到部隊家屬院。
與此同時,家屬院裡,鍾蘭在堂屋裡坐了一會兒,有些待不住。
剛才秦岸說的那些話,什麼先進個人、什麼牽頭製衣廠、什麼師長親自委派,她不是不信,但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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