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史玉清再次醒來時,精神頭己經不如昨天鬧騰時足了。
陽光透過窗子落在她的臉上,使整個臉顯得更是蒼白,毫無血色。
她睜開眼看了好一會兒天花板,眼睛緩緩地轉動著,像是在辨認自己身在何處,又像是在找一個她還願意停留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她偏過頭,目光落在一旁的王浩身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王浩,孩子呢?”
王浩一夜沒睡,眼裡佈滿血絲,正靜靜地看著史玉清,沒想到她竟然問起這個,他們說他把孩子埋到老家去了嗎?要是史玉清非要去看怎麼辦?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選擇了沉默。
秀花別過臉去,用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陳秀芳站在窗邊,沉默了一會兒,怕史玉清激動的大喊大叫,趕緊走近幾步,聲音儘量裝得平穩:“醫院那邊……己經幫忙安葬了,你放心吧。”
史玉清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沒有移開,嘴唇動了動:“有孩子照片嗎?我想看看”
她的眼睛中閃著亮光,那是對自己孩子的渴望。
突然被問起,三個人都愣了。
陳秀芳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解釋一下,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聲音低得像是怕驚動什麼:“悅悅,你聽媽說。這個孩子可能跟咱們沒緣分,走了就讓他去吧,別想了,也許看不到,心裡沒有那麼深的印象,對咱們都是好事。”
其實是真的沒有照片,孩子生下來就首接送進了保溫箱,誰都沒看到,哪裡來不及照相,她不想說這些,難過的事情史玉清知道的越少越好,這孩子夠苦了。
史玉清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她明白了,對咱們都好,咱們兩個字說明他們也沒照片,他們也沒見過,她忍不住又流了淚:可憐的孩子啊!你這是來幹什麼的,一點影子都不留下嗎?你是故意來讓媽媽傷心的嗎?咱倆上輩子是仇人?你是來討債的?
她任淚水橫流,最後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慢慢閉上了眼睛。
史林成是下午來的。
他在醫生辦公室待了很長時間,回來的時候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只是把陳秀芳和王浩叫到外面,語氣還算平靜:“醫生說她身體沒什麼大礙了,剩下的是靜養,秀芳,王浩,你們是什麼意思?”
王浩聽懂了他想說什麼,可這種情況,他不好說出院,人家爸媽在這裡,家裡不缺錢,萬一自己說出院,他們怪自己怕花錢,不關心史玉清怎麼能說清,於是他反問:“爸的意思呢?”
史林成也不為難他,首接說:“我的意思是讓悅悅回家吧,家裡安靜,回家慢慢調理。”
陳秀芳點了點頭:“我同意,在這兒她每天都想孩子,醫生護士進進出出都是不好的提示,不適合再住下去了。”
王浩點點頭,沒有接話,但他也沒有反對,算是默認了。
秀花是聽史林成的當然沒有意見。
出院手續辦得很快。史玉清換好衣服,坐在床邊,目光落在地板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幾個人收拾好了東西,就要出發的時候,史玉清突然問:“你們接我去哪兒?”
王浩問她想去哪兒,她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