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冬雪的聲音低了下去,眼裡閃過一絲失落。“我知道,我可能撐不了多久了。沒完結的這部小說,是我這輩子最用心的作品,病痛的折磨讓人太難受了,我根本沒精力寫,可我也不想讓它就這麼爛尾。”
她抬起頭,望著陳秀芳,眼神里滿是期盼:“秀芳,你幫我寫過一段時間,我瞭解你,咱倆的寫作風格和觀念很接近,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更懂我的文字,更懂我想表達的思想了……所以我今天讓林辰請你來,是想請你幫我把它寫完……”
見陳秀芳面露難色,冬雪忙解釋:“不需要寫得多複雜,就把故事的結局寫清楚,給讀者一個交代,大概……大概還有五萬來字。”
陳秀芳聽著冬雪的委託,心裡百感交集。
冬雪充滿期盼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對文字的熱愛,有對生命的眷戀,還有對未完成心願的執著。
她想起自己熬夜寫稿的日子,想起文字帶給自己的力量和慰藉,似乎體會到了冬雪此時的心情。
冬雪還這麼年輕,她還有太多的故事沒來得及講完。
她又有些憂傷,這交代,讓她想到了一個詞——遺言,她的心頭一顫。
良久,陳秀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握緊冬雪的手,語氣無比堅定:“冬雪,你放心。我答應你,一定幫你把小說寫完。我會好好品讀你前面的作品,認真琢磨你的思路,把故事圓圓滿滿地收尾,爭取年前就給你,給所有的粉絲一個交代。”
聽到這話,冬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有星星落了進去。
她虛弱地笑了笑,眼角滾下兩顆晶瑩的淚珠:“謝謝你,秀芳。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用不著給我看,你寫完首接發就可以,你也不用那麼費心去讀,我可以給你講講……”
陳秀芳坐在床邊,握著冬雪的手,聽她斷斷續續地說著小說裡的人物,說著她構想的結局。
陳秀芳看著冬雪,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替她完成這個心願。
這不僅僅是一個承諾,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囑託,是兩個熱愛文字的人之間,最真摯的共鳴。
那天兩人聊了很多,聊完結尾,陳秀芳還把自己寫的小說說給冬雪聽,冬雪邊聽邊點頭,鼓勵她說,你的想法很好,你有寫作天賦,要堅持,一定能成功!
被她這麼一說,陳秀芳心裡那點猶豫和忐忑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底氣和信心。
沒想到自己拙劣的文字,在大作家眼裡竟是這般有價值,這份認可,也許是鼓勵,比任何東西來得都實在。
兩人又聊了會兒小說裡的橋段,冬雪忽然抬手,目光落在自己右手無名指上一枚素圈戒指上。
陳秀芳這才注意到:那戒指有些年頭了,銀質的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包漿,紋路里帶著幾分古樸的韻味,不像市面上那些精緻的款式,反倒透著股特別的風情。
冬雪輕輕轉動著戒指,戒指緩緩鬆動,首到從手指上脫落,冬雪像看稀世之寶一般看了一會兒,把它遞到陳秀芳面前。
陳秀芳不明白她的意思,沒接。
“這是我五年前去雲南旅遊時,在大理古城一個犄角旮旯的老銀店裡淘來的。”
她的聲音輕緩,帶著點回憶的溫柔,“老闆說這是當地手藝人打的,有些年頭了,我很喜歡它的感覺,買回來後沒有細加工,首接戴上了。說也奇怪,自從戴上它,我寫小說的靈感就特別順,總覺得是它給我帶來了好運。我這……”她沒有說下去,“現在,我把它送給你,也將好運轉給你。”
陳秀芳看著那枚靜靜躺在冬雪掌心的戒指,心裡咯噔一下。
這哪裡是普通的物件,這分明是冬雪對文字的一份執念,一份寄託。
她連忙擺手推辭:“這可不行,這麼有意義的東西,你得留著。再說你還有媽媽和姐姐,這份念想,該留給她們才是。”
冬雪卻固執地把戒指往前遞了遞,眼神里滿是認真,甚至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堅定:“秀芳,你聽我說。這東西講究個緣分,是偶得之物,可遇不可求。如今我把它給你,是因為我覺得,這世上除了我,只有你配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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