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立刻會意,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沉穩地給她支招:
“別慌,就說你臨時出差,去雲南考察花市了,走得急,沒來得及細說,怕她擔心。”
史玉清深吸一口氣,這才顫抖著手點了接聽。
電話一接通,秀花的聲音就輕輕傳了過來,帶著藏不住的牽掛:
“清清,你餵我吃完午飯就走了,怎麼到現在也不來?今晚……是護工陪我嗎?”
幸虧最後這一句提醒,史玉清心裡稍稍鬆了口氣,連忙按著陳秀芳教的話,穩住聲音回道:
“媽,我貨源出了點問題,批發商下午邀請我一起來雲南看看花市,走得太匆忙,沒來得及跟您細說。這邊事情多,一時走不開,今晚就讓護工阿姨多陪陪您,我這邊一完事,立刻就回去。”
她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輕鬆,可握著手機的手,還是忍不住微微發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秀花沒有立刻懷疑,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心疼:
“你這孩子,出門也不早說……一個人在外頭注意安全,別太累了。我這兒有護工,你不用惦記,安心辦你的事。”
“哎,我知道,媽。您好好養病,別操心我。”
史玉清強忍著哽咽,匆匆又說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手機一放下,她整個人都鬆了下來,眼圈瞬間紅透。
陳秀芳輕輕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別怕,先瞞幾天,等你手好點,等你媽出院,咱們再慢慢說。大人沒事,比什麼都強。”
王浩在一旁握緊她沒受傷的那隻手,眼神堅定:
“要不,我去醫院照顧阿姨幾天吧。”
話一落地,史玉清立刻陷入了猶豫。
讓王浩去醫院照顧自己媽媽……合適嗎?
畢竟男女有別,病房裡擦身、餵飯、起夜、洗漱,樣樣都不方便。
王浩是未來女婿,還沒過門,禮數上過得去,可實際照料起來,總歸彆扭。
她張了張嘴,想說“還是別了”,可話到嘴邊,又想起媽媽那張蒼白憔悴的臉,心裡一酸,又咽了回去。
王浩也看出了她的為難,連忙補充道:“我就是粗活累活都能幹,打飯、跑腿、守夜都行,不近身伺候,這樣總可以吧?”
即便如此,護工和王浩一起照顧,史玉清還是覺得不妥,心裡反覆掂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一旁的陳秀芳卻看得通透,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胳膊。王浩確實比以前懂事太多了,從前只知道埋頭上班,凡事不往心裡去,如今遇上事,第一時間想著分擔,知道心疼人、關心人,這份心意,比什麼都珍貴。
其實從剛才聽說秀花起疑心、史玉清撒謊瞞傷的時候,陳秀芳心裡就己經拿定了主意。
此刻見史玉清遲遲不開口,她便穩穩地接過話,語氣篤定又溫和,沒有半分遲疑:
“你們倆都別爭了,還是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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