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聲音終於平靜下來：“行了，還了就還了吧。你那五萬拿回來，剩下的三萬……既然他說是賀禮，你就收著。”
王浩愣了一下：“媽，您不生氣了？”
“生氣有什麼用？”陳秀芳苦笑了一下，“都己經是事實了，我還能怎麼樣？再說了，他還了，還多給了，雖然按兒子結婚他給的太少了，但是總比沒有強，我再罵你，那不是我不講理嗎？”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王浩，你記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你爸那個人，你要是每次都心軟，以後有你好受的。他今天還了，不代表下次也能還。你幫他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你不欠他的，你小時候他抱你的次數都有限，你自己的日子也得過，以後有了孩子壓力也大，你不能什麼都替他兜著。”
王浩點了點頭：“媽，我知道了。”
史玉清在旁邊一首沒說話，這會兒輕聲開口了：“媽，這事兒王浩跟我說過，我當時也勸他再想想。可他跟我說，爸這輩子不容易，一個人在老家漂著，他給了他這筆錢，估計也就封住了嘴，都沒成想他能還回來。”
陳秀芳看了王浩一眼，“那你們自己琢磨吧！”
她己經完全不相信那個人了，他說的每一句話她都不會再相信。
“行了，這事兒翻篇了。”陳秀芳擺擺手，端起那杯己經涼了的水，喝了一口，“你爸這個人，我也不想多說了。他要是真能改，那是他的造化。他要是改不了，你也別往裡搭太多。”
“記住了。”王浩說。
陳秀芳放下杯子，又看了王浩一眼，忽然問了一句：“那五萬塊錢，是你攢的？”
王浩點了點頭。
“攢了多久？”
“大半年吧……”王浩撓了撓頭，“平時也不怎麼花錢，就是攢著。”
外賣送到的時候，王浩己經把碗筷擺上桌。
三個人圍坐在餐桌前，誰也沒提剛才的事，安安靜靜地吃著。
吃到一半，陳秀芳放下筷子，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史玉清，忽然開口：“我跟你們說個事兒。”
兩個人抬起頭看著她。
“我想出去走走。”陳秀芳說，語氣很平靜，像是早就想好了，“一個人，去外面轉轉。也不一定去哪兒，走到哪兒算哪兒。”
王浩愣了一下：“媽，您一個人？去哪兒啊？”
“沒想好呢。”陳秀芳夾了一口菜，慢慢嚼著，“就是覺得……這輩子哪兒都沒去過。以前是沒時間，後來是沒錢，再後來是走不開。現在你結婚了，我也沒什麼牽掛的了。想出去看看。”
史玉清看了王浩一眼，輕聲問：“媽，您是不是因為今天的事……”
“不是。”陳秀芳打斷她，語氣很確定，“跟今天的事沒關係。我想了很久了。寫小說這一年多，總覺得寫出來的東西乾巴巴的，沒什麼意思。後來我想明白了，是我見識太少。一輩子窩在一個地方，看到的、想到的，就那麼點東西。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嘛，書讀了不少，路一步沒走過，能寫出什麼好東西來？”
她頓了頓，又說：“我就是想出去走走，一個人，自由自在的。不用趕時間，不用管別人，走到哪兒算哪兒。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王浩和史玉清對視了一眼。
“媽，那您打算去哪兒？”王浩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