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定呢。”陳秀芳說,“可能是南方,可能是西北,也可能先往南走,再往西轉。反正不著急,慢慢走。”
“那……去多久?”史玉清問。
陳秀芳想了想:“說不好。也許一個月,也許兩個月,也許走累了就回來。反正現在有手機,到哪兒都能寫東西,不耽誤。”
王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媽,您這是要放飛自我了。”
陳秀芳被他逗笑了,嘴角彎了彎:“算是吧。操了半輩子心,該為自己活一活了。”
史玉清也笑了,拉著陳秀芳的手說:“媽,您去吧,家裡有我們呢。您放心玩,好好玩,玩夠了再回來。”
陳秀芳看著她,眼眶又有點熱,但這次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暖。
“行,那你們好好的。”她說,“我就出去轉轉,你們三天回門宴後就準備。”
回門宴設在史家附近的一家酒樓,不大,但乾淨敞亮。廳裡擺了西桌,親戚不多,都是至親——史家的兄弟姐妹、幾個走得近的堂親,加上王浩這邊的陳秀芳和小翠,統共不到五十人。
陳秀芳到得早。她特意穿了一件暗紫色的旗袍,頭髮盤起來,看著利落又體面。
秀花迎出來,拉著她的手就往裡讓:“親家母,我今天可以這麼叫你了,快進來坐,你是貴客,今天得上座。”
“可別,我坐哪兒都行。”陳秀芳笑著推辭。
“那不行!”秀花不由分說把她按在主桌的上座,“王浩是好孩子,清清嫁過去我們放心。你這個當婆婆的,我們得敬著。”
陳秀芳心裡一暖。
她想起自己結婚那會兒,婆家可沒給過她孃家人這份體面。如今輪到她當婆婆了,親家給足了面子,她嘴上不說,心裡是感激的。
王浩和史玉清一起出來了。
王浩穿了件深藍色的襯衫,乾乾淨淨的,手裡拎著給岳父岳母的禮物——兩瓶五糧液、一盒上好的茶葉、還有一套護膚品。
史玉清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站在一起,怎麼看怎麼般配。
史林成迎到門口,接過禮物,拍了拍王浩的肩膀,難得地露出笑模樣:“來就來,帶什麼東西。快進來,就等你們了。”
席面上,史林成特意讓王浩坐在自己旁邊。
倒酒的時候,他端著杯子站起來,話是對著滿桌人說的,眼睛卻看著王浩:“我這個女婿,話不多,但人實在。清清交給他,我放心。來,大家一起喝一個。”
王浩趕緊站起來,雙手端著杯子,臉微微有些紅:“爸,您別這麼說。能娶到玉清是我的福氣。以後我會好好待她,您和媽放心。”
一桌人都笑了,紛紛舉杯。
秀花在旁邊給陳秀芳夾菜,嘴裡不住地誇:“親家母,你養了個好兒子。我們清清有福氣,以後有哪裡做的不好的地方,你還得好好教導,這孩子有個對錯的,可得多擔待一下。”
“悅悅好著呢。”陳秀芳笑著說,“我們娘倆認識這麼長時間了,我稀罕都稀罕不夠,是我們家撿到寶了。”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誇著對方的孩子,桌上的氣氛熱絡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