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地理學的不錯呀!”陳秀芳想讓氣氛緩和些,故意放鬆了語氣,“河北唐山!”
“哦,知道!美麗的英雄城市,地震後崛起的鳳凰城!”陳秀芳啞然失笑,“看來你看過不少宣傳片!”
“不僅僅是宣傳片的作用,唐山大地震那麼厲害,我那時候趕上過,我還為災區捐過款呢!”
陳秀芳愣了一下,笑意凝在嘴角。
她沒想到沈臨風不光知道唐山,還與唐山人有了交集,說不定誰家的救災物資裡就有沈臨風捐的錢。
作為土生土長的唐山人,她也是從那場災難裡爬出來的,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痛與堅韌,是她一輩子也抹不去的烙印。
“那是段痛苦的回憶。”她的聲音不自覺地輕了下來,“那你那時候多大?”
沈臨風想了想:“十來歲吧,正上小學。那天晚上我睡的沉,第二天早上起來我竟然睡在露天地裡,這才知道夜裡震感強烈,是父親把我抱出去的。
兩人就地震聊了很久,似乎己經淡忘了先前的話題,可是怎麼會?
在這個秋天的上午,在蘇州的拙政園裡,她認識不久的一個叫沈臨風的人,講了蘇晚的故事,言談中流露的善良,讓她的人生好像又多了一層厚度。
兩個人聊了很久,出拙政園時己經是中午了。
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陳秀芳的心情卻比陽光還好。
她看著走在旁邊的沈臨風,他穿著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步伐穩健,背挺得首首的,像是任何時候都不會被生活壓垮。
她忽然想起他在亭子裡說的那句話——“她活在我心裡,我就是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腳。”
一個人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把失去變成陪伴,把孤獨過成日常?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這樣的人,值得被溫柔以待。
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涼涼的,軟軟的。
遠處有人在唱評彈,聲音細細的,飄過來又散開,像是給這個秋日的午後配了一段淡淡的背景音樂。
從亭子裡出來,迎面是一個小院子,院子裡種著幾棵芭蕉和一叢翠竹。
芭蕉葉子寬大,綠得發亮;竹子在風裡輕輕搖著,沙沙響。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片片碎金。
陳秀芳站在芭蕉葉旁邊,陽光正好照在她臉上,沈臨風舉起手機,又給她拍了一張。
“這個地方好。”他說,“你也給我拍一張?”
陳秀芳接過手機,沈臨風站在竹子前面,兩手插在褲兜裡,微微側著頭,陽光把他的側臉照得輪廓分明。
陳秀芳按了好幾下快門,覺得每一張都好看。
沈臨風走過來看照片,忽然說:“咱倆認識一場,大作家可願意跟沈醫生合個影?”
如果是在兩天前,陳秀芳肯定會果斷拒絕。
她不是那種喜歡拍照的人,更不喜歡跟人合影——總覺得彆扭,不知道該怎麼站,不知道該怎麼笑,拍出來總覺得傻乎乎的。
可這會兒,不知道怎麼了,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好啊。”
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話己經說出去了,也不好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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