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歲陳秀芳的清醒人生》第717章 未婚妻離去(1)

作者:不惑小丫頭·1個月前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兩個人在亭子裡站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她沒等到那一天。”

陳秀芳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天她下夜班,坐公交車回和朋友合住的出租屋。路上出了車禍,車翻了,她本來可以跑出來的……車上有個老太太,腿腳不好,卡在座位中間出不來。她回去拉那個老太太,把人推出了車窗,自己沒來得及出來,被咋在了車下……”

沈臨風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可陳秀芳注意到,他扶著欄杆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她走的那天,離她護師考試還有十一天。我們定的婚期是下個月十八號。去雲南的機票,我還沒來得及買。”

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吹動了迴廊上掛著的風鈴,叮叮噹噹的,清脆又好聽。可這聲音在陳秀芳聽來,卻像是某種遙遠的、來自過去的迴響。

“那個老太太活下來了。”沈臨風說,“她家裡人後來找到蘇晚父母,跪在他們面前感謝,說對不起,對不起。他父母說不用對不起,她做了她該做的事。她那個人,就是那樣的,見不得別人受苦。她要是知道自己救了人,會高興的。”

他轉過身來看著陳秀芳,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悲傷,沒有怨懟,只有一種經過了漫長歲月沉澱之後的平靜。

“後來呢?”陳秀芳的聲音有些發緊。

“後來就沒後來了。”沈臨風說,“她走了以後,我把她父母接到身邊照顧。老人家就她一個女兒,一夜之間白了頭,我不能不管。那幾年我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兩個老人,日子就這麼過來了。再後來,她父親走了,母親也走了,我把他們葬在她旁邊,一家人,總算團聚了。”

他停了一下,又說:“至於我自己,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動不了那個心思了。不是刻意不結婚,也不是放不下,就是……沒有那個念頭了。年輕的時候也有人給介紹,去過幾次,聊幾句就覺得累,後來就不去了。再後來年紀大了,就沒人再提了。”

他說得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可陳秀芳知道,這輕鬆背後,是多少個日日夜夜的沉默和獨自承受。

“你父母呢?”她問“得多擔心你。”

“他們也走了。”沈臨風說,“前幾年的事了。我媽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兒啊,你要是遇到合適的,別耽誤了……”

他轉過頭看著陳秀芳,眼神有些混濁,眼眶有些微紅。

“對不起,沈醫生,我不該問這些!真的對不起!”陳秀芳真誠的道歉。

沈臨風用眼神安慰她,搖搖頭,“你看,我這輩子,送走了蘇晚,送走了她的父母,送走了自己的父母。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走了,我放心了,我沒讓他們孤苦無依,我這輩子值了,我想蘇晚知道這些她會高興的!”

沈臨風的耐挫折能力讓陳秀芳佩服的同時更多的是心疼。

陳秀芳的眼眶紅了。

她不是一個容易動情的人,可沈臨風這些話,像是一根細細的針,一下一下地紮在她心上。不是因為他講得煽情,恰恰相反,是因為他講得太平靜了。那份平靜裡藏著的,是幾十年的孤獨和隱忍,是把所有的傷痛都嚥下去、消化掉,然後長成一個溫和從容的人。

沈醫生……”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是叫我臨風吧。”沈臨風說,“你這一聲沈醫生,叫的我有些生分。”

陳秀芳點點頭,把那個名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卻沒有再叫出聲。

兩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在一處亭子裡坐下來。亭子不大,西面通風,能看到遠處的假山和池塘。

池塘裡有幾隻鴛鴦在遊,公的羽毛豔麗,母的灰撲撲的,一前一後,慢悠悠地划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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