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說,蕭景川這事,要不要先跟我大姨子透個風?還是等我老丈人那邊查完了?”
史玉清接了一句:“我姐那兒,我先跟她說說,讓她有個心理準備。但別說得太細,就說有個條件不錯的,想介紹給她認識。等她同意了,再約見面的事。”
陳秀芳點了點頭:“這樣好。別讓她覺得咱們在替她做主。”
三個人又商量了幾句,把這事兒算是初步定了下來。
小翠洗完了碗,擦著手從廚房出來,不自覺地打了個哈欠。
王浩看了看時間,快九點了,便起身告辭:“媽,翠姐,我們先回去了。明天還有事呢。”
史玉清也跟著站起來,拿起包,跟陳秀芳道了別。
兩個人走了以後,小翠也回屋了。
陳秀芳一個人坐在客廳裡,電視沒開,燈也沒關,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銀線。
她看著那道銀線,忽然想起蘇州的那個晚上,月光也是這樣,從窗欞裡照進來,清清亮亮的,像一汪水。
她拿起手機,翻開沈臨風的對話方塊。
陳秀芳盯著那個對話方塊,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螢幕上靜靜躺著一條新訊息,傳送時間就在幾分鐘前——“今天有會診,剛到家。你呢,到北京了?”
她捧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方懸了一會兒,才回了過去:“己經到了,在家呢。”
發完之後她又覺得自己回得太快了,好像一首在等他的訊息似的。
可她的確一首在等,從發出那條“我己經回到北京了”之後,她就在等。
等了一整天,等到天都黑了,等到王浩和史玉清都走了,等到小翠都回屋睡了。
她以為自己等不到了,以為那句“客氣”就是最後的句號,以為沈臨風真的只是把她當成一個過路的遊客,遊客走了,故事就結束了。
可他回了。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她的心情就從谷底升了上來,像是一艘沉了很久的船,忽然被人打撈起來,重新浮在了水面上。
沈臨風的訊息又來了:“去大理玩得怎麼樣?”
陳秀芳想了想,打了幾個字:“還行。”
發完又覺得這兩個字太淡了,淡得像白開水,沒有味道。可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說“很好”?那是假的,她在大理的那幾天,心裡裝的都是他,看洱海的時候想的是他,逛古城的時候想的是他,連吃鮮花餅的時候都在想他。說“不好”?那更不對,她不想讓他知道她過得不好,不想讓他覺得自己離開他就過不下去了。
“還行”兩個字,不遠不近,不冷不熱,剛好。
沈臨風的回覆來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想好了要這麼說:“是不是沒有我這樣詳細的解說,覺得缺了點什麼?下次去哪兒,讓我當導遊吧。”
陳秀芳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慶幸這是微信聊天,不是面對面,他看不見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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