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想下去,也不敢問。
唉,人吶,可別做虧心事,要不然心裡永遠是不安的。
她捧著手機,看著那行字,臉燙得像燒熱的鍋。
她回了一個笑臉,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沈臨風大概也覺得這個話題不能再深入了,轉而問起了大理的天氣、洱海的水、古城的遊客多不多。
陳秀芳一一回答,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像是兩個認識了很久的朋友,在某個尋常的夜晚,聊著一些尋常的話題。
聊了一會兒,陳秀芳從沈臨風回信息的速度上感覺出了他的疲憊。
他的訊息不像之前那樣快,間隔越來越長,字數也越來越少。
她看了一眼時間,快十點了。
“你還沒吃飯吧?”她問。
“還沒。”
陳秀芳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一個六十歲的男人,在醫院忙了一整天,回到家,連口熱飯都沒有。
她想起自己在蘇州的時候,每次見到他,他都是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白襯衫熨得沒有一絲褶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她以為他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可此刻她忽然意識到,那些“很好”都是表面的,是給別人看的。
他一個人住了這麼多年,早就學會了把自己收拾得體面,可那些體面底下,是沒有人等他回家、沒有人給他留飯、沒有人問他“今天累不累”的空蕩蕩的日子。
“那你快去吃飯,別餓著。”她打了這幾個字,又覺得太生硬了,加了一句,“吃完早點休息。”
沈臨風回了一個字:“好。”
陳秀芳以為他要下線了,正準備放下手機,他的訊息又來了:“己經在吃了。邊吃邊跟你聊,就好像你還在身邊一樣。”
陳秀芳捧著手機,忽然有些想哭。
不是難過,是一種說不清的、酸痠軟軟的感覺,像是有人在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輕輕按了一下。
她想起在蘇州的那些日子,他們面對面坐在小館子裡,他給她講江南的風土人情,她給他講北方的家長裡短。
那時候她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可現在回想起來,那些稀鬆平常的時刻,竟然都變成了珍貴的、再也回不去的畫面。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打了幾個字:“你吃什麼?”
沈臨風發來一張照片。
光線有些暗,但能看清桌上擺著一個白色的盤子,盤子裡是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牛排,旁邊是幾根蘆筍和幾顆小番茄,另一側是一隻高腳杯,杯子裡盛著暗紅色的酒。
畫面的一角,能看見他的手指,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握著酒杯。
陳秀芳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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