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接這句話，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出了小區大門，是一條不寬不窄的街道，兩邊種著槐樹，樹冠在空中交握，搭出一條綠色的長廊。
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片片碎金。
“這條街我每天走，”她說，“買菜、拿快遞、去地鐵站，都走這條路。以前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今天這麼一看，還挺好看的。”
沈臨風說：“那是因為你今天帶著我看。”
陳秀芳的臉又紅了一下。她發現沈臨風今天說話跟平時不太一樣，平時他每一句都規規矩矩的，像他的人一樣，溫潤、得體、不出格。
可今天，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暗示，不首說，但每一個字都往她心裡鑽。
她沒有回應，把手機舉高了些，讓他看街道盡頭的那片天空。
北京的秋天，天高雲淡，藍得像被水洗過一樣，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像是誰隨手扯碎的棉花糖。
“天好藍。”沈臨風說。
“是啊，”陳秀芳說，“北京也就秋天這幾天好看。春天刮沙，夏天太熱，冬天太冷，就秋天，不冷不熱的，天也藍，葉子也黃，是一年最好的時候。”
她沿著街道往西走，經過一家小超市、一家理髮店、一家水果攤。
水果攤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大姐，正在門口整理攤子，看見陳秀芳舉著手機走過來，笑著喊了一聲：“陳老師，買菜啊？今天橘子新鮮，剛到的！”
陳秀芳有些不好意思，衝老闆笑了笑，小聲對著手機說：“水果攤的老闆，認識我，我老在她這兒買。”
沈臨風笑了：“你人緣好。”
“那不是，住久了就熟了。”陳秀芳快步走過水果攤，拐進了一條小巷子。
巷子不寬，兩邊是老式的居民樓，牆皮有些地方剝落了，露出裡面的紅磚。
一樓的人家在窗戶外搭了架子，種著絲瓜和牽牛花，藤蔓爬滿了半面牆，絲瓜皮變成了淺褐色，喇叭花也長出了種子，在秋風裡輕輕地搖。
“這條巷子我很少走，”陳秀芳說，“今天想帶你看看不一樣的。”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尋寶。
她指著牆上的爬山虎給他看，指著二樓陽臺上晾著的花床單給他看，指著一隻蹲在牆頭曬太陽的橘貓給他看。
那隻貓眯著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對路過的陳秀芳愛搭不理。她把手機湊近了些，貓忽然睜開眼，對著鏡頭“喵”了一聲，然後跳下牆頭，消失在院子裡面。
“它是在跟誰打招呼？”沈臨風笑著問。
“可能是跟你吧。”陳秀芳也笑了。
巷子的盡頭是一個小廣場，不大，但很熱鬧。
幾個老太太在跳廣場舞，音樂放得震天響，動作整齊劃一，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認真又快樂的表情。
旁邊有一張石桌，幾個老頭圍坐著下棋，圍觀的人比下棋的人還多，嘰嘰喳喳地出著主意，被下棋的人不耐煩地揮手趕開，趕走了又湊回來，熱鬧得很。
陳秀芳找了個長椅坐下來，把手機靠在旁邊的石柱上，讓攝像頭對準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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