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邊呢?”陳秀芳問,“你平時休息的時候都幹什麼?”
沈臨風想了想,說:“沒什麼特別的。睡個懶覺,去醫院看看病人,回來做頓飯,看看書,喝喝茶。有時候去公園走走,有時候在家待一天。”
“一個人?”
“嗯,一個人。”
“以後你來北京,”她說,聲音輕輕的,“我帶你來這裡坐坐。”
沈臨風笑了:“好。”
陳秀芳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廣場上那群跳舞的老太太身上。
可她心裡知道,她說的這句話,不只是客氣,不只是禮貌。她是真的想帶他來,真的想讓他看看她生活的城市,真的想跟他一起坐在這張長椅上,看秋天的陽光一點一點地從樹梢滑到地面,看時間慢慢地、慢慢地流過去。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螢幕坐了很久。
廣場上的音樂換了一首又一首,跳舞的老太太換了一批又一批,下棋的老頭們還在爭,爭得面紅耳赤的,誰也不讓誰。
太陽從東邊挪到了南邊,影子從長變短,又從短變長。秋天的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帶著桂花的甜香和遠處誰家廚房裡飄出來的飯菜香。
陳秀芳不想走。
她希望時間就停在這裡,停在這個秋天的午後,停在這張長椅上,停在她跟沈臨風隔著螢幕共享的這片陽光裡。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一首坐下去,小翠還在家裡,王浩和史玉清晚上可能要來吃飯,她還有一章小說沒寫。
“該回去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捨。
“嗯。”沈臨風說,“今天謝謝你,帶我逛了逛北京。”
陳秀芳笑了:“謝什麼,你帶我逛了蘇州,我帶你逛北京,扯平了。”
她站起來,拿起手機,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牆上的爬山虎還是綠油油的,陽臺上晾著的花床單還在風裡飄。
橘貓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蹲在牆頭上,眯著眼睛看她。陳秀芳舉起手機,給它拍了一張特寫。
“它又來了。”她說。
“它是在送你。”沈臨風說。
陳秀芳笑了笑,沒說話。她走出巷子,經過水果攤,胖大姐還在忙活,看見她又喊了一聲:“陳老師,帶點橘子回去吧,真的甜!”
她這回沒拒絕,挑了幾斤橘子,掃碼付了錢。她把手機對著那袋橘子照了照:“你看,橘子,新鮮的,晚上吃。”
沈臨風說:“給我留一個。”
陳秀芳忍不住笑了,這話說得好像他真的會來似的。
可她沒戳破,順著他的話說:“行,給你留一個,等你來北京吃。”
“說話要算數,你可是老師。”沈臨風這才知道她的另一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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