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臨風跟上來,站在她身前三步遠的地方,沒有說話,但陳秀芳能感覺到落在她臉上的目光,溫熱帶著探究。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面對著沈臨風。
路燈的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他的眼睛很亮,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等什麼。
“你說有東西要送給我,”陳秀芳的聲音有些發緊,但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是什麼?”
沈臨風被她這麼首接的一問,倒是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看見她那層沒褪乾淨的紅暈,看見她微微閃爍的眼神,看見她攥著樹枝的手指微微泛白——他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了她在想什麼,明白了她為什麼臉紅,明白了她為什麼突然掙脫他的手、快走幾步、站在這棵樹下,用一種故作鎮定的語氣問出這句話。
他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那個笑容不大,但意味深長。不是平時那種溫潤的、剋制的笑,而是一種——懂了什麼、又不想說破的、帶著一點點促狹的笑。他往前走了一步,縮短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低下頭,看著陳秀芳的眼睛。
“你猜。”他說,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跟她分享一個秘密。
陳秀芳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別過臉去,嘟囔了一句:“我猜不著。你愛說不說。”
沈臨風笑了,笑聲很輕,像是夜風裡的一片落葉,打著旋兒,輕飄飄的,卻撓得人心癢。
他伸出手,從她手裡把那根樹枝輕輕撥開,然後順勢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是熱的,燙的,掌心裡還有一層薄薄的汗。
“你緊張什麼?”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明知故問的意味。
“誰緊張了?”陳秀芳嘴硬,可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此時沈臨風眼裡的陳秀芳簡首就是個含羞帶怯的小姑娘。
沒有再追問。他從外套的內側口袋裡,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不大,比他的手掌還小一圈,用一塊深藍色的絨布包著,外面繫著一根細細的絲帶。他託在手心裡,像託著一件易碎的珍寶,遞到陳秀芳面前。
“說好了,”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只能你一個人看。”
陳秀芳低下頭,看著那個小小的包裹,心跳得像擂鼓。她伸出手,手指有些發抖,解了好幾下才把絲帶解開。
絨布掀開的一瞬間,她愣住了。
是一枚髮簪。
不是那種金玉滿堂、鑲珠嵌寶的奢華髮簪,而是一枚素雅的、溫潤的、安安靜靜躺在絨布上的木簪。簪身是深褐色的,帶著細膩的木紋,摸上去滑得像玉,又暖得像被人的體溫焐過。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蘭花,花瓣薄如蟬翼,脈絡清晰可見,花蕊處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白色珠子,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不是情趣用品。不是什麼讓她臉紅心跳的東西。是一枚簪子。一枚她這個年紀的女人戴的、素淨的、雅緻的木簪。
陳秀芳的臉一下子就更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