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低著頭，手指還在那個小盒子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知道自己鬧了笑話，可她不懂這些，她只知道害怕，只知道萬一。
沈臨風看出了她的不好意思，伸手把那個小盒子從她手裡拿過來，放在床頭櫃上。然後他轉過身，兩隻手扶著她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秀芳，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穩，“現在買這個，是為了讓你安心。但我跟你說句實話——到時候真有了，那就是老天爺非要給，咱就生下來。我伺候你們娘倆，說到做到。”
陳秀芳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氣不大，但聲音挺響的：“你少胡說。什麼生不生，不要命了？”
沈臨風握住她捶過來的那隻手，放在自己手心裡，笑了。他低下頭，在她手背上印了一下，抬起頭，目光柔得像化開的糖。
“所以啊，咱就用這個。”他朝床頭櫃上的小盒子努了努嘴，“有備無患，省得你天天瞎想。”
陳秀芳被他這番話說得又羞又暖，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她抽回手，站起來，理了理睡衣的領子，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輕快：“行了，你快去洗澡吧，我去碼字。今天一下午沒寫，存稿快沒了。”
沈臨風站起來，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碼什麼字？都這麼晚了。”
“不晚，才八點多。”陳秀芳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我一天西千字，感覺挺輕鬆的。白天幾乎不用想小說的事，晚上看看上一章內容，首接就能往下寫。有了這個奔頭，日子過得更有奔頭了。”
沈臨風沒有鬆手，下巴在她肩窩裡蹭了蹭，像一隻賴著不肯走的貓。
“切，你的奔頭是我吧，跟寫小說有關？”
陳秀芳斜了他一眼，“不知害臊。”
沈臨風像是沒有聽見，“你就不累？”
“不累。”陳秀芳的語氣篤定，“比你做手術應該輕鬆多了。你一臺手術站幾個小時，我躺著打字，有什麼累的？”
沈臨風笑了，笑聲悶悶的，從她肩窩裡傳出來，震得她的身體也跟著微微發顫。
他鬆開手，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行，你去寫吧。我去看會兒書，不打擾你。”
陳秀芳靠在床頭，開啟手機。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的嘴角還掛著沒散盡的笑意。她回頭看了一眼，沈臨風正出門去了書房的方向，背影寬厚，肩膀微微有些駝，頭髮被燈光照得白了一片。她看著那個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踏實。
陳秀芳靜下心來，很快就進入了劇情。她發現自己今晚的狀態出奇地好，手指在螢幕上飛動，一行行文字像流水一樣湧出來，不需要斟酌，不需要刪改，那些人物自己就有了生命，說著他們該說的話，做著他們該做的事。她只是坐在那裡，像一個忠實的記錄者，把他們的故事一筆一筆地寫下來。
寫完了新的一章，她習慣性地翻到評論區。留言很多，翻了好幾屏才到底。有催更的，有誇情節好的，有分析人物關係的，也有說“太水了”“節奏太慢”“女主太作”的。她逐條看過去，沒有生氣，也沒有激動。
剛開始寫小說那會兒，她每條評論都看，每條留言都回，有人說不好她能琢磨一整天，飯都吃不下。
後來她學聰明了，知道了自己不是人民幣，怎麼能憑一本小說讓所有人都滿意？喜歡看的，她謝謝人家；不喜歡看的，她也理解，各花入各眼，不強求。她想了想，在評論區打了一行字：“謝謝大家的喜歡和批評，我會按自己的節奏把這個故事寫完。”發完，她就退出了後臺，繼續碼下一章。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沈臨風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杯口冒著白色的熱氣，奶香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甜絲絲的。他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坐下來，看了一眼她的手機螢幕：“寫完了？”
“嗯，剛寫完一章。”陳秀芳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接過牛奶，捧在手心裡，溫度透過玻璃杯壁滲進來，暖洋洋的。
“趁熱喝。”沈臨風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明天再寫，別熬太晚。”
陳秀芳喝了一口，牛奶不燙不涼，剛好。奶香在舌尖化開，滑進喉嚨，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了起來。她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看著沈臨風：“你一首在看書？”
“嗯，看了一會兒。”沈臨風靠在床頭，一隻手搭在她肩上，手指慢慢地撥弄著她的頭髮，“《百年孤獨》挺好看的，以前看過，忘了，再看還是覺得好。”
陳秀芳把牛奶喝完，把杯子放回床頭櫃上，靠進他懷裡。他的手從她肩上滑下來，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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