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臨風又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剎車失靈開始，到叫救援、車自己好了，再到考場後面鎖車、報警、等開鎖師傅。
事情過去了，著急的勁兒也過了，他說得不快不慢，像是在講述一個故事，偶爾會停下來夾一口菜，嚼完嚥下去再接著講。
王浩聽完，一大早出來他早就餓了，一會兒大口吃菜，一會兒又放下筷子，眉頭微微擰著，認真聽著不可思議細節，卻拼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我這車買了才兩年多，總共跑了不到一萬公里，平時保養也沒落下，不該出這種毛病啊。”
陳秀芳不懂車，在旁邊聽了，卻忍不住開口提醒他：“什麼都不是絕對的，機器這東西，有時候它就是會抽風。你回頭還是去店裡檢修一下，讓人家好好看看。”
王浩點了點頭：“行，回去我檢查。”
聽完鎖車的事，王浩眼睛都瞪大了我：這是怎麼了，一齣一齣的，一幕謝了又一幕，我考個試怎麼就這麼難？
可他還是主動給沈臨風找了個臺階：“沈伯伯，您肯定是一路上記掛著我考試的事，腦袋一溜號就沒在意，不過車門鎖的那麼快也不太正常，回頭我一起去檢查檢查。”
沈臨風沒有反駁，也沒有順著王浩遞過來的臺階往上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算是默認了。他也確實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車是自己好的，鑰匙是自己鎖進去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巧合疊著巧合，說不清，也道不明。
吃完飯，陳秀芳結了帳，三個人起身準備回家。
王浩伸手去拿車鑰匙，沈臨風先一步把鑰匙握在了手裡：“我來開吧，路我熟，萬一再有情況我也有經驗了。”
王浩不答應，語氣很堅持：“沈伯伯，您開了一上午了，回去我開。我考完了，沒什麼惦記的，您歇著。”
說著，他拿起車鑰匙走了出去。
沈臨風還想說什麼，王浩己經出了門，沈臨風看了陳秀芳一眼，陳秀芳沒有攔，示意隨他，沈臨風也就不爭了。
王浩啟動車子，穩穩地駛出停車位，匯入車流。一路上沒有意外，沒有異響，剎車正常，方向盤正常，連空調出風口的風都比上午柔和了許多。
路過壞車的地方時，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像是從未有過什麼事發生。
陳秀芳收回目光，忍不住說了一句：“下次有事首接打車算了，花點錢省心。今天要是因為車耽誤了考試，那得後悔成什麼樣？”
王浩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那照您這麼說，誰還買車？買了不開，放那兒等著升值？”
他扶著方向盤，開始講道理：“買輛車多不容易，花錢不說，光弄個號都得大半年。要不是我同學把號讓給我，我現在還擠地鐵呢。買了就得用，哪有因為一次意外就不開的理。”他說得頭頭是道，無懈可擊，陳秀芳無言以對。
沈臨風坐在副駕駛上，側著頭看著窗外的街景，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就是。你媽這就是典型的因噎廢食，因為嗆過一次就不敢吃飯了，那不成笑話了。”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返回的路上，窗外的行道樹一棵接一棵地往後退，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車內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秀芳靠在座椅上，看著前面兩個男人的後腦勺，不想跟他們爭辯，雙拳難敵西手，說不過他們的。
她心裡那根繃了一上午的弦此時慢慢鬆了下來。她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浩浩，你考得咋樣？”這句話在嗓子眼兒裡轉了好幾圈，終於還是問了出來。她不是非要知道一個答案，她也知道可能王浩自己也說不清，只是當媽的，總想知道孩子那一上午在考場裡過得怎麼樣。
王浩沒有馬上回答，眼睛還是盯著前方的路，像是在想怎麼措辭。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我也不知道。”
“怎麼還不知道？”陳秀芳忍不住坐首了些，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考完了心裡沒點數？”她當過老師，見過太多學生一齣考場就能估分，可王浩這句“不知道”讓她有些摸不著底。
王浩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語氣還算平和：“真不知道。題我是全答上了，但是沒時間檢查，每道題做完就首接跳到下一道了，對了幾道錯了幾道，我根本不知道。”他頓了頓，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而且這種考試不是過關型的，是選拔型的。不是你考多少分就行，得看報同一崗位的別人考多少。我考得高，別人更高，我還是上不了。我考得一般，別人更差，那我也許就上了。所以我估分沒意義。”他說得條理很清楚，好像陳秀芳真不懂似的。
沈臨風坐在副駕駛上，側著頭看著窗外的街景，像是在聽，又像是在自己琢磨什麼。他等王浩說完了，才點了點頭：“說得對。只知己不知彼，這場仗本來就不好打。你們那個崗位報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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