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面，夜色忽然濃了一瞬。
整個夜空像被一層霧矇住了，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見。
遠遠地，傳來嗩吶聲。
那調子飄著，忽高忽低，聽得人心慌。
混合著敲鑼打鼓的聲響，初時很遠，忽而就近了。
趙家院子裡陰風驟起。
颳得每個人眼睛都睜不開。
三息過後。
風停了。
院門口，八個紙人抬著一頂紅色白交錯的的喜轎進院子。
它們飄進趙家院子，經過門檻的時候，門檻下面放著的鞭炮“噼裡啪啦”地炸了。
趙家人看得清楚：這八個紙人，兩個吹嗩吶的在最前面，兩個敲鑼打鼓的跟在後面，西個抬著一頂喜轎，一眨眼的功夫落在趙家院中。
紙人是白色的，臉上畫著紅臉蛋，點了兩個黑眼睛，還點了紅嘴唇，笑得詭異。
轎子是停下了，但沒真正落地。
它們只是在等。
趙懷生在一家子人的注視下，走上前，把大門關上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道封魂符，貼在門楣正中間。
符紙落下的瞬間，門縫裡透進來的最後一絲夜風也斷了。
院子裡安靜了。
趙長勝上前一步。
他掀開轎簾一角。
轎中坐著一個槐木娃娃。
穿著紅紙嫁衣，頂著紅蓋頭。
娃娃下邊壓著一張黃紙。
趙長勝從懷裡掏出那個瓷瓶，將餘下的灰燼全部撒在槐木娃娃身上。
同時嘴裡輕聲念著：“形歸灰，魂不散。借爾怨，引新人。”
轎中突然來了一陣陰風。
吹得槐木娃娃的紅蓋頭差點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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