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嵐蹲在門洞裡，渾身發抖，手攥成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掐出了血。
她看著周濤和那個女人手挽手走下樓，出了巷口，看著他們跟路邊鍛鍊的大爺打招呼，看著他們跟遛彎的老太太聊了幾句，看著他們像一對真正的夫妻一樣，在這個她從未踏足過的地方過著跟她毫無關係的生活。
三年了。
她在周家伺候他那個挑剔的媽，給他洗衣做飯，在每個他“出差”的夜晚獨守空房，在每個他缺席的週末帶著兩個孩子去公園。
她以為他在為這個家奔波。
她以為他所有的辛苦都是為了她和孩子。
她以為……
趙明嵐閉上了眼睛。
“哥，你為什麼要讓我看這個？”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你不讓我看，我還能騙自己。你讓我看了，我連騙自己都騙不了了。”
趙明川：“……”
“是楚青青，對不對？是她讓你帶我來的。你為什麼要破壞我的生活？我過得好好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每天有孩子沒有丈夫，我過得好好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嘶吼。
“你們為什麼要讓我知道！”
她站起來，憤恨的推了趙明川一把。
趙明川沒躲，被她推得退了一步。
但拉住趙明嵐：“明嵐！楚青青她也是好意，你身上真的跟著不乾淨的東西……”
“你胡說。”趙明嵐根本一個字都聽不見去，甩開他的手：“你就是自己過得不開心也看不得我好過。”
“明嵐，裝傻就沒意思了，我今天帶你來，就是想告訴你，你遇到的問題，我會幫你一起解決。”
“解決。”趙明嵐哭得渾身發抖：“你說得輕鬆，怎麼解決。是我忍著噁心跟那個男人繼續誰？還是回趙家當個看不頭的血包。”
趙明川理解不了她的腦回路，但還是試圖點醒她：“你冷靜點，現在你該考慮的不是婚姻問題，是你的健康問題。”
偏趙明嵐油鹽不進：“我好不容易擁有的家都快沒有了，我還要健康幹什麼？”
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趙明川耐著性子勸道：“你還年輕，咱們一起努力，會變好的。”
“不會了。”趙明嵐掙脫他的手臂：“你什麼都不知道，你知道為了離開趙家，我付出了多少嗎？”
趙明川：“我很抱歉……”
他知道的，只是8年前，17歲的他對於家裡的事無能為力，只能懦弱的跑去住校，西年不歸，無視他們的掙扎。
“我不接受。”趙明嵐把別再心裡的好些年的話說了出來:“大哥，你知道我很羨慕你嗎？。我是一個沒有童年的孩子，別的孩子在弄堂裡跳皮筋、玩耍的時候，我只能躺著修養身體，到時間了就去放血。”
她擼起袖子，把手臂內側露出來。
那些針眼，密密麻麻的、新舊交疊的、像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在日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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