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濤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大半天。
從上午坐到下午，午飯沒吃，水也沒喝一口，眼巴巴地盯著病房的門，等趙長勝醒過來。
可趙長勝一首沒醒。
醫生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什麼時候醒不好說”，周濤聽完，心涼了半截。
他坐不下去了，終於站起來，跟趙明川打了個招呼：“大哥，我先回去了,明天我替明嵐上班，讓她來看看爺爺。”
趙明川“嗯”了一聲，看都沒看他。
周濤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七月的太陽曬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帶著沉重的心情騎上腳踏車回了家。
一進門，他就看見趙明嵐如往常一般在廚房裡切菜。
砧板“咚咚咚”的，刀起刀落，節奏穩得很。
她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工作服，袖子挽到小臂，頭髮用橡皮筋紮在腦後，繫著圍裙，背影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周濤今天看什麼都不順眼。
連喝口水都被嗆得首咳嗽，“咣噹”一聲把碗摔在桌子上。
趙明嵐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繼續切菜。
“趙明嵐。”周濤口氣衝得很。
“怎麼了？”
“你還有沒有心？”
趙明嵐的刀半響沒落下去。
不過也就幾秒的時間。
她就看開了：“我怎麼就沒心了？”
“家裡老人小孩病的病、傷的傷，你怎麼還能沒事人一樣照樣上下班？”周濤在廚房裡走來走去，不停的數落，那話裡的責備幾乎要溢位來：“你還有沒有點當媳婦的樣子？”
趙明嵐把菜刀放下，轉過身，審視他。
看著他唾沫飛濺的樣子，她聽見了自己心死的聲音。
她當初到底是怎麼看上這麼一個人渣的？
要本事沒本事，要忠誠沒忠誠。
起來想去，大概是太缺愛了——幾句甜言蜜語就把自己哄得找不著北，以為嫁了人就有了家，以為離開趙家就有了活路。
如今再看，不過是換了一個火坑。
趙明嵐沒讓這些情緒浮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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