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宴清的處世之道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那她就可以寬厚平和地對待每一個人。
比如出身低賤卻偽裝身份的蘇玥欽。
比如因潘暢之故被整個魯國公府大房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鄭知茵。
她雖沒在意過鄭知茵,但,再蠢笨的人也不會在這樣重要的宮宴上突然與一個毫無交集的外府小姐互訴哀慼。
曹宴清很確定,蘇玥欽與鄭知茵沒有任何世交,她上次邀請蘇玥欽到府中彈琵琶時,鄭知茵可連面都沒露。
趙琰去追查蘇玥欽身份時,也沒查到任何與二房有關的資訊。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今日,此刻,這兩人之間生了貓膩。
因為什麼呢?
蘇玥欽且先不說,曹宴清不覺得鄭知茵有在宮宴上做謀劃的膽子,何況方才,無論是拜天儀式的紕漏,還是那飛鳥之禍,都不是鄭知茵能做到的。
那會是什麼呢?
在這短短的一瞬,曹宴清也在腦海中將所有與鄭知茵有關的資訊過了一遍,她沒找到因,但卻想到了一個果——
鄭知茵曾哭哭啼啼地求曹夫人,放她去莊子照看自己的幼弟幼妹,曹夫人卻沒有應允,也就是說,無論鄭知茵與蘇玥欽想做什麼,這對年幼的兄妹,都是她的軟肋。
只要把軟肋捏到手裡,她自然就會將心裡藏著的古怪主動奉上了。
曹宴清眯了眯眼睛,輕柔地走到鄭知茵面前,像蕭芷林那樣,取出帕子為她擦淚。
她的帕子是御用的五色錦,燻了應景的梅花香,觸到皮膚,似雲似霧,讓鄭知茵受寵若驚。
她眼淚停在眼眶裡,面頰倏忽間紅了,想退怕冒犯,想應又覺得難為情。
爹孃死之前,她還不是這樣怯懦的性格。
可一月的人情冷暖,己經磨平了她的心。
最終,鄭知茵只能低下頭,回了句:“謝謝曹表妹。”
曹宴清搖搖頭:“自家姐妹,何必說謝。二房的叔叔嬸嬸,都是極好的人,他們就這樣去了,莫說是你,連我都忍不住日夜垂淚。都說百善孝為先,難過才是應當的,姐姐不必事事都憋在心裡,若有什麼難受的,或者為難的,來尋我說便是了,我自是會幫姐姐的。”
她這一開口,本頗有微詞的曹允安便不敢擺臉色了。
她也跟著換上了一副關切的表情。
而曹宴清說完這話,又轉向蘇玥欽,以恭敬的姿態行了個禮:
“蘇姐姐今日這般以身相勸,寬慰表姐,實在是雪中送炭,情誼深厚,宴清在這謝過表姐了。”
陳蠻見狀,拉緊了心底的一根弦。
她不想以人心最惡毒之處去揣摩曹宴清,但上次在千秋宴上,曹宴清望著她流露出的那一抹惡意,她至今記憶猶新。
若曹家姐妹與鄭知茵真如明面上這般親厚,那鄭知茵完全可以請曹宴清幫她,她既然寧肯求來自己這個外人,就意味著面前這份姐妹情誼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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