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宴清還好,為人溫柔又寬厚。
曹允安就有些刻薄了,且今日出了醜,心裡有火氣,一定會找她麻煩的。
鄭知茵太愛哭了,父親母親相繼離世的這兩天於她而言像是一個走不到盡頭的噩夢。
她眼睛總是腫的,看東西都有些模糊。
弟弟和妹妹都己經被送到了莊子上,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在京城留多久。
興許今日便是她完成父親遺願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她必須得想辦法求見太后娘娘才行。
父親原本是想親自來的,賢妃姑姑有些盛寵,太后娘娘也是父親的親姑姑,他有話想跟太后說,只要遞一張帖子就能入宮了。
可他偏不遞,偏要等宮宴。
千秋宴太后不露面,他就說要等除夕宮宴,除夕宮宴,太后總是會在晌午的席面上坐一刻的。
誰想,這一等便是天人永隔,再沒機會了。
時至今日,鄭知茵仍能回憶起,父親病逝的情景。
那時母親剛去沒幾天,他深受打擊,一病不起,自此日夜咳血,再沒了轉機。
夜燈被點起來時,父親哄著弟弟妹妹離開了,又單獨把她叫到了床前:
“茵兒,你最年長,爹爹沒用,護不住你阿孃,也護不住你們姐弟,日後的日子,只怕諸多苦難,我可憐的孩子,爹爹不畏死,只是憂心日後,誰還能護住你們呢……”
鄭知茵哭得停不下來,只死死地握住父親的手:
“我能護住弟弟妹妹,爹爹,我能護住弟弟妹妹……”
她纖細的肩膀因抽泣而顫抖,最終父親也落下淚,他壓著咳嗽,將她拉到床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聽到的細小聲音,擔憂而又謹慎地對她說:
“太后,還能去求一求太后,我沒能逃出去,沒能入宮,你或許能有機會……不,你一定要尋個機會,把這個在我心頭壓了數十載的秘密,送到宮中,送給太后……”
“秘密”這個詞,沉重又詭譎,一下便刺進了鄭知茵耳中。
她意識到父親要說一件大事,連心跳都跟著加快,父親的聲音則又壓低了幾分,恐懼而又謹慎地說出了他幼時的一樁禍事。
父親不是天生體弱,而是在幼時被人推入了湖中這才落下了病根。
那是他尚且年幼,調皮貪玩,常常帶著小妹在院子裡鑽來鑽去。
只是這一次,他無意中,看到了回府省親的太后與祖父說話。
那時太后還是皇后,委託祖父為她做了一樣東西。
父親趴在窗戶上,瞧見了那樣東西,想要離開時,卻被同行的人推入寒冬的園心湖中。
這就是他千叮萬囑的秘密。
鄭知茵有些不明所以,想要詢問,便見父親搖了搖頭,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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