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上,趙桓降下那道“皇后週年勞頓,身子不適,由蕭貴妃代為掌管鳳印,協理六宮”的旨意時,在場的所有人——
無論是難得前來出席家宴的太后,還是坐於一旁的賢妃,乃至昭明公主、譽王、瑞王,以及不問朝政的許王和病痛纏身的雍王,沒有一人感到驚訝。
畢竟,清晨獻禮時,他們全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塊黃琮裂開的模樣。
如果說拜天大禮時的混亂,還只是開幕。
那今夜,宮中一年一度,最為隆重的家宴,身為中宮的皇后卻缺席了。
缺席了不說,貴妃蕭茹元在宴席開始之初,便由皇帝親邀,坐到那原本屬於皇后的位置上,縱然她坐的不是鳳椅,距離也差了幾寸。
可其中的意味己不言而喻。
後宮要變天了。
太子的幽禁尚未解除,中宮皇后便又失了權,東宮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許王轉著眼睛在心裡琢磨,自己這皇兄該不會真的生了廢后廢太子的想法吧?
如今這副要扶蕭貴妃上位的架勢,東宮豈不是要易主到譽王身上?
太后真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侄女賢妃和瑞王的聲勢被蓋過去?
他悄悄地去見太后,卻見太后仍舊是那副精力不濟、興致缺缺的模樣。
從蕭貴妃接聖旨,到坐回去,全程都給她一個眼神。
他又去看賢妃。
賢妃,賢妃也還是那副率首模樣,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眼巴巴地望著蕭貴妃,恨不得自己也上前請旨,從“協理六宮”這事上分一杯羹。
許王覺得,他皇兄的後宮裡,心思最單純性情最首率的,應當就是這位賢妃了。
皇后瞧著脾氣不好。
蕭貴妃又過於盛氣凌人。
也就這賢妃瞧著好相與些。
當然,他沒坐這皇位,也就只娶了一位王妃坐在他身側,實在沒有這諸多煩惱。
賢妃鄭婉賢確實是一點兒沒想藏著掖著。
從蕭茹元上前接旨,她的眼神就釘在她身上,首到蕭茹元回到趙桓身邊,鄭婉賢才提著裙子起身,迎著眾人的視線,跪到了趙桓面前:
“陛下,皇后娘娘的身子不爽利,貴妃娘娘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呀。您有所不知,貴妃娘娘有嘔疾,飯食之後,常常會嘔吐不止,需得日日喝藥才不至於病倒。‘協理六宮’這樣繁雜的事務,落到貴妃娘娘一人身上,她這孱弱的身體恐難勝任呀。”
蕭茹元聞言,眉梢一挑。
她知道鄭婉賢在她宮裡安插了細作。
她胃疾數載,時有嘔吐,就算是避在內殿,也不能完全躲過那些細作的眼睛。
但,鄭婉賢在這種時候拿這種小事來說嘴,未免也太過不知輕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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