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就往巷子裡走,要回家。
王誠笑著追上討饒:“是是,娘子教訓的是,既然娘子不喜歡,我就只放這一串,圖個喜慶就是了。”
他平日就嘴甜,到了外面當著旁人的面也是一副潑皮模樣,馮春見周圍鄰居衝她笑,臊得紅了臉,不再理會王誠,一頭扎進了自家院子,要去關門時,王誠緊進來拉她手。
馮春拍他:“沒有規矩。”
王誠笑道:“在咱自己家裡,要啥規矩,又不是那國公府,還得拘著。”
說話間他回頭關了院門。
順勢搓了搓馮春凍白了的指頭,與她一塊進屋了。
一進屋,馮春就先去檢查灶上的木柴是不是還燃著。
她在國公府伺候西小姐時,住的是上等的下人房,年年都能領炭火,燒得屋子裡暖洋洋的。西小姐屋中就更不用說了,上好的金絲炭一點菸都沒有,滿屋都飄著幽香,暖和又愜意。
不像他們這裡,只能靠灶臺下面燒的木柴取暖,一時看不住,火星子滅了,又得灰頭土臉的生火。
王誠早就習慣了,不覺得有什麼,馮春卻凍得手上都生瘡了,一回屋便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好在今夜過年,她多放了點柴火,出去鬧了一通,灶臺還燒的熱乎,屋子也烘得比平日暖和,她臉色好了些,便放下鐵鉗,去問王誠:
“前些日子你早出晚歸的,也不往鋪子裡去,是去忙什麼了?”
鋪子大多時候是王誠看顧,馮春留在家裡做活,只不過前些日子,王誠說得從以前認識的老闆那裡得了個新買賣,能趁著過年小賺一筆,就叫她去看鋪子,自己忙去了。
忙什麼也不說,錢也沒看著,馮春不禁疑竇叢生,正好今夜要守歲,她決定無論如何都得在今晚把事情問清楚。
別是自己日子還沒過好,就在外面養了人!
她擰著眉頭,王誠卻嬉皮笑臉,神秘兮兮地回:“你不問,我也正想與你說這事呢,你且等著,我給你帶了好東西,你保準喜歡。”
說著他就往屋外放雜物的廁屋去。
馮春在後面絮叨:
“要拿方才怎麼不拿,屋裡好不容易攢些熱乎氣,你這進進出出的,都給散沒了!”
她並沒有什麼期待。
她知道王誠的本事,頂破天也就能賺點銅錢串子回來,放在這馬興街或許算是有本事的男人,但她是見過好東西的,銅錢串子實在難入她的眼。
想到往年,過了除夕夜,就到夫人小姐們賞錢的時候,隨便一伸手,便能接滿滿的一捧碎銀,她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西小姐都轉性了,她過完年再走該有多好,至少還能少挨一年的凍。
不過,至少不用跪來跪去看主子臉色了,明日也能隨心所欲地睡到日上三竿,這都是在英國公府享不到的福。
她這樣寬慰自己。
王誠並未在意她的數落,進屋時仍舊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馮春抬眸去看,看到他手上的東西,一下就彈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