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一聲令下,元思祥和溫畢衡都忙碌了起來。
“陳饅案”是溫畢衡一手審出來的,自然對她的來處瞭如指掌,加上此前被鎮國公府報了意外摔死的花匠“田守仁”,也與這個常州戲班有所牽扯。
所以,當元思祥將戲班中的西人送到開封府時,溫畢衡幾乎不用再做什麼書面上的準備,只讓通判去將之前的記錄文書調出來,一一核實了西人的身份後,便將人留在了衙門裡。
元思祥來送人時,給溫畢衡提了個醒:
“陳家三人都認定陳饅死了,但畢竟此事涉及英國公府和鎮國公府兩個公府,所以謹慎起見,聖上特命下官將戲班西人移交溫大人審訊。”
“據陳母所言,陳饅後脊背有一小塊胎記,是出生時跌落在地所致的,陳家村人人都知曉此事,溫大人務必要仔細問問那三個戲子是否知曉此事。”
“另外,按照大周律,認錯人也不犯法,聖上只想要句準話,溫大人審明後,按大周律例將人放了即可,咱們聖上可不願在百姓口中落個‘昏令’的名號。”
元思祥這些年來在宮中升得有多快,溫畢衡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這樣的人精說的每句話都有其深意。
儘管溫畢衡聽過之後就明白了面上的意思,可謹慎起見,他還是將這三句話記在心中,逐字逐句地揣摩了一整夜。
“胎記”這件事,此前審問陳家三人時,吳阿妹不曾提過。
怎麼一進宮牆,就又想起來了?
溫畢衡左思右想覺得這裡面有事,在審訊戲班西人前,先把當時受陸雲遠所託偽造陳蠻殯帖的周鳴叫到了面前。
“陳蠻親孃說她後脊背有塊紅斑,是出生時摔落所致的胎記,你查驗屍首的時候,見沒見過?”
溫畢衡望著周鳴。
周鳴聞言十分納悶,他壓根沒見到屍體,這事溫大人不是心知肚明嗎,怎麼突然又來問這個?
周鳴與溫畢衡大眼瞪小眼,眨眼對視了十來下,忽然一個激靈,反應了過來:
“有的大人,有的,不過因那陳蠻是病死的,所以屬下並沒將這事詳細記錄在殯帖中,可要去補上?”
溫畢衡蹙眉:
“往日我不是總教你們做事要細緻,要妥帖,便是芝麻大的小事,也不能為了方便省了不做,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惹出說不清楚的紕漏,你還不快去把這些疏忽都補上?”
“是,是,大人訓斥的是,下官這就去!”
周鳴剛要退,溫畢衡又叫住他:
“三月出的殯帖,若是今日才將遺落的資訊補全,日後吏部和御史臺查起來,必定要記你一過。”
周鳴心領神會,回道:
“下官三月檢視屍首時,就知曉此事了,只是帖子上有所遺漏,在當日的帖子補上一筆也不算違規,小人這就去補,這就去補。”
見周鳴還算上道,溫畢衡便不再多說,擺擺手讓他去了。
事情雖然不違規,但畢竟此前在這件事剛捅出來時,溫畢衡就嚇唬過周鳴了,所以周鳴對這件事十分謹慎,補錄殯帖一事,自然也會避開他人耳目,隱蔽行事。
溫畢衡對周鳴還算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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