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畢衡於是又拿這事去問了問柳香香。
問法跟元思祥問他時是一樣的:
“陳蠻親孃說她後脊背有塊紅斑,是出生時摔落所致的胎記,在戲班時,你可見過?”
柳香香立刻道:
“民女那時與陳蠻關係不好,也沒在一個屋裡住過,不曾見過,但聽與她同屋的雲響說過,應該是有這麼回事。”
溫畢衡心下了然。
通判也將這事詳細地記在冊錄中。
其實這就算審完了。
但那個叫小桑的說法與旁人不同。
溫畢衡雖不願對一個柔弱女子用刑,但元思祥都說“聖上想要句準話”了,他也不能啥也不做,便先讓差役打了十棍。
幾人在宮裡都受了站刑,腿和後腰都是腫的,棍子打下去,疼得小桑一首告饒。
打完後溫畢衡又問:
“既都是一個戲班出來的,為何獨獨你與旁人的供詞不同?說,這背後是誰使銀錢收買了你?”
小桑滿臉冤枉:
“大人,民女說的都是實話,是她們,是她們被人收買了,大人應該打她們板子,去審問她們,為何要連起夥來胡說八道!欺君罔上!”
溫畢衡一聽,又讓人打了十棍。
同時他也在心中確定,這個小桑背後一定有人。
若是尋常百姓,指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站到公堂上受審時,害怕得腦袋糊塗的、喪失記憶的、說不清楚話的,比比皆是。
更何況,在這個案子上,她們只是個認人的證人,又不是被拘的犯人,無論這事結果如何,都跟她們沒有關係。
既沒有好處,也沒有壞處。
而這小桑,捱過十棍後,還死咬著不放。
那這背後,要麼就是有仇,要麼就是有利。
而這個“陳蠻”又與裴庾歡有關……
溫畢衡想到元思祥說的那句“聖上想要句準話”,意識到皇帝之所以放西人出宮入開封府受審,根本目的是將這個訊息放給背後的人看。
為一件無所謂的事,兩方證言爭執不下,那其中一方的背後定然有個主謀。
又或者,兩方背後都有主謀,兩邊的人在這件事上打起來了。
聖上就是想順藤摸瓜,看看站在後面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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