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不只有吳知縣一人,還有周通判,以及裴家的幾位旁系宗老。
裴淮安彬彬有禮地在前引路,引著幾位長輩越過地上躺著的家丁,跨進屋中。
至此,阿姐交代給他的事便算是辦成了。
他忍不住擦了下額上的冷汗。
蔡鴻川、裴文和裴合見到來人,表情一時變幻莫測。
尤其是裴家這兩兄弟,完全沒懂裴庾歡葫蘆裡究竟在賣什麼藥。
竟然一回城,就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蔡、裴兩家雖是揚州城有名的大戶,但商賈見官,低人一等,三人顧不上別的,紛紛拱手對吳知縣和周通判見禮。
待到兩位大人入正廳主座,裴文裴合又去拜見宗族長輩。
一通虛禮,眾人紛紛入座,吳知縣這才開口:
“裴賢侄,你說有要案,匆匆引我和周大人至此,到底有何事?”
移步府衙之外辦案並不合規矩,但涉及家族陰私、或有其他隱情的,也可視情況變動,這事也有先例。
吳正德之所以願意來,有三個原因。
一是因為這事牽扯兩個稅收大戶,需得謹慎。
二是因著裴淮安的面子。
裴淮安雖然尚且年少,但此前在州府發解試中名列前茅,又與吳正德一樣,師承維揚書院。
吳正德覺得這個晚輩頗有幾分才學,將來仕途或許能遠超自己,他願意賣裴淮安幾分薄面,以後官場,也好互相幫襯。
至於這三嘛……
吳正德的視線落在裴庾歡身上。
前幾日,他收到了京中傳來的訊息,他必須得親自來看看。
裴淮安聽到他的詢問,上前一步,拱手道:
“感謝吳大人願意移步來此,今日請吳大人前來,是為我這二叔三叔,與外賊勾結,侵吞我裴家家產,且隱瞞賬目,私吞我裴家茶農工錢百貫之事,實在有違公理律法,有違天道人心,還請大人為我裴家、為我茶園數百茶農做主!”
裴淮安聲音不似裴庾歡那樣冷冽。
但溫潤中也透著鏗鏘。
一字一句,聲音清晰,擲地有聲,聽得廳中蔡鴻川、裴文和裴合三人當即變了臉色。
蔡鴻川意識到裴庾歡剛才那句並非發狠的玩笑,她是真的要算那筆舊賬。
裴文則彷彿被人指著鼻子臭罵了一通,又句句都被罵中心事,羞怒交加間,一蹦三尺高:
“裴淮安!你胡說八道什麼!你可知在縣丞大人面前胡說八道是要被抓起來蹲大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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