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有無數的謊言編織成無數的秘密。
貴人們自認天衣無縫。
只有行走於其中的這無數雙眼睛和無數對耳朵,如串引的針線般,銘記著所有的碎片。
福惠是蕭芷卿的貼身婢女,自小便在蕭芷卿的院中伺候。
知曉的事,遠比前些日子被英國公府賣掉的那兩個名喚蘭香蘭映的婢女多。
這種父母姐兄皆在府宅中討生計的家生子原本是最忠誠,最難將嘴撬開的,但沒人會在被賣了以後抱著忠誠甘心赴死。
程玉珠是個城府極深、極為小心的當家主母,只是出生名門的她帶著與生俱來的麻木,她不在意這些奴僕的生死。
只當他們是伺候人的物件,是可以隨意捏死的螞蟻。
這便是一條足以撼動整座國公府的縫隙。
再微小的秘密,也能成為刺入心臟的利刃。
當福惠千恩萬謝地將一切都和盤托出後,沈清辭便命人,將福惠送往了距離京城數百里的鎮子,由她們的人接應,以備日後不時之需。
在福惠袒露的眾多細節中,沈清辭也記住了許多有趣的點,
她迎著落日餘暉,坐在返京的馬車上,細細地梳理著其中能派的上用場的節點,思緒最終停在了最近處的“表哥”二字身上。
那位接了蕭西小姐的差事、要去探查鎮國公府之事的表哥,應當可以用作她們的下一枚棋子。
馬蹄踏著落日返回京城。
原本熱鬧的街道,因清風樓與聚眾祈福一事,變得一片蕭條寂靜。
宵禁的時間被提前了兩個時辰。
巡邏的皇城司己經在街上趕人了。
商販們叫苦不迭,卻也無計可施,只能唉聲嘆氣地關門賠錢。
京城的寧靜並沒有平息鎮國公府的喧鬧。
周慧淑己經氣瘋了。
從昨日接到聖旨開始,她就等在後宅,等自己的夫君回來給自己一個交代。
然而,等了一日,仍舊什麼也沒有。
陸承宗躲在書房,避而不見。
二房三房還在紅火地張羅著今日的家宴。
每個人都在喜氣洋洋地慶賀陸雲野封侯。
除了大房。
鄭知瑤當然察覺到了這其中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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