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你來我往客套了一番後,鄭知瑤的心慢慢涼了下去。
這劉嬤嬤雖然處事老練,但鄭知瑤自小便就是在這樣的奴才堆里長大的。
她們這些做主子的,琴棋書畫這些本事學的好不好不要緊,最要緊的是得能看懂這些下人的虛與委蛇。
劉嬤嬤話說得越漂亮,隱瞞得痕跡就越重,陸雲遠一定是傷得很重,甚至是受了不能讓她這個夫人知曉的殘害。
既然臉上沒掛彩,胳膊腿的也沒有受傷,那這事可能就難以言說了。
鄭知瑤回憶了下那個自戕的婢女,能因受了屈辱便憤而自戕的女人,沒能拉著這害她的男人同歸於盡,又能在死前傷他哪裡呢?
答案想都不用想。
鄭知瑤幾乎是在探明情況的瞬間就做出了決議。
目前的鎮國公府是瑞王奪嫡的重要支援,這事絕不能聲張。
但是她也不能忍受一個身體有缺的丈夫,與她共度餘生。
她得養好這一胎,將孩子好好地生下來。
且這一胎不能在鎮國公府養,她要找個不為外人所議論的理由,回到魯國公府,與母親謀定而後動。
短短一瞬便計劃好了一切的鄭知瑤面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垂著眼眸,用帕子擦了下眼角的淚,唉聲嘆氣地回了句:
“可憐我這孩子懷得不是時候,聞到些味道便一首反酸想吐,不能在這種時刻留在世子爺身邊照顧……”
劉嬤嬤快步扶住她:
“少夫人哪裡的話,您的身子才是如今咱們鎮國公府最矜貴的,你快些回去歇息吧,切不可再勉強自己。”
這話非常真切。
劉嬤嬤是真的擔心陸雲遠這唯一的血脈。
鄭知瑤也順坡下驢,假裝對陸雲遠的傷勢毫無察覺地,任劉嬤嬤將她扶到了屋外。
屋外,陸雲野仍舊站在廳中,那姿勢,與一刻鐘前她進屋時沒什麼區別。
陸承宗與周慧淑便坐於高堂,既沒飲茶,也沒說話,三人就這麼僵持著。
難怪方才在屋中聽不到任何聲響。
原來這三人有必須要避開她的要事相談。
鄭知瑤想到了竹煙打探回來的那個訊息,公爹與婆母都懷疑昨夜的事是陸雲野做的。
鄭知瑤是動了一絲留下來看看情況的心思,可見到這三人對峙的模樣後,她便知曉,只要她在,這事就不會挑到明面上說。
辦不成的事,就沒什麼好糾纏的。
鄭知瑤很自覺地行了個禮,帶著自己的人走了。
忙活了這大半天,她是累了,她得回去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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