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庾歡邊走,邊觀察陳蠻的神色變化。
儘管陳蠻己經很擅長偽裝了,可恰好,在觀察人心方面,裴庾歡格外敏銳。
她看著她鼻翼的汗珠、僵硬的唇角,感受著她指尖的顫抖,很快便得出了一個結論。
方才那一刻,樂聲響起時,柳香香透過某種方式讓陳蠻察覺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這件事多半涉及柳香香的安危,還十分緊急。
陳蠻卻為了避開旁人耳目,不得不浪費時間,與自己來到這廂房之中。
連春梨和明舒都要避開……
她們身邊出了細作。
陸雲野這開府宴要出事。
裴庾歡順手,將身後的房門關了,又順勢屏住呼吸,聽了下門外的腳步聲。
引路的婢女就在門外候著,並未離開。
她於是用談笑的語氣,聲音不大不小地詢問陳蠻:
“怎麼,方才突然不舒服,是瞧見陸侯爺與韓家小姐相看,心中吃味了?”
陳蠻有一瞬的疑惑,沒有立刻明白裴庾歡這話的意圖,首到她看到了裴庾歡向門外示意的眼神,才意識到,隔牆有耳。
她方才因柳香香的琵琶聲驚起的動作,不少人都看到了。
若不尋個合理的由頭,確實會被門外那些耳目以及宴席上的眾人察覺到異常。
這些人可是眼比鷹尖,心比針細。
裴庾歡說起的這件事是最好的藉口。
陳蠻當即配合著她,嘆了一口氣:
“裴小姐莫要打趣我,我只是一介孤女,得老夫人垂憐,得以暫住英國公府,哪裡有做這定遠侯夫人的福氣呢?”
裴庾歡順勢引她往屋裡走,坐到離屋門最遠處:
“你呀,何必妄自菲薄,老夫人疼你,你去求一求,她定會為你做主的。”
“何必兩相為難,我的心意只有你知曉,這事就當了了,往後再不要提起了。”
說完這最後一句,兩人靠著牆坐定,謹慎地看了一眼門口與窗邊的倒影,陽光下,倒影清晰,沒有婢女靠到門窗上探聽屋內的情形。
陳蠻這才放下心,貼到了裴庾歡耳畔:
“裴小姐,柳香香給了我兩句話——‘有細作’‘有人讓她半個時辰內自縊’。”
裴庾歡看了一眼太陽的斜影,也靠過去,低聲道:“那便還有三刻鐘。”
裴庾歡很快理順了這兩句話潛在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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