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沉默的許知言,在這時忽然開口。
“但是,我想一句‘皆不可信’恐怕難以證明瑞王殿下的清白。”
身份上他是趙琰的“姐夫”,語氣上並不需要像蕭彥昭那樣恭謙。
只是親王的身份仍在駙馬之上,許知言還是對趙琰作了個揖:
“瑞王殿下,我當然沒有要將這女子的話當真的意思,只是想到殿下您清清白白地來,卻無緣無故,受如此攀誣,不僅我聽見了,譽王殿下、陸侯、蕭大人、溫大人,以及這院子裡的一眾侍衛和差役,也全都聽見了。”
“這盆髒水扣在身上,就算衣角未髒,餘臭也在呀,我要是您吶,我可真受不了就這麼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將這事了結了,日後若是有瘋言瘋語傳出去,您豈不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況且”,
許知言將眼神轉向柳香香:
“這女人不過是個彈琵琶的樂師,若沒人在背後指使,給她天大的膽子,她也不敢如此胡說八道,又要攀扯陸侯,又要攀扯兩浙轉運使潘大人,連魯國公府都要捎帶上,怎麼可能沒人在背後出謀劃策。”
“若這事成了,今日之禍恐掀動京城,今日之事沒成,也能暗中挑撥譽王殿下與瑞王殿下的關係,這背後之人,用心之險惡,可見一斑。所以我以為,這事應當如瑞王殿下所說,不僅要上摺子給御史臺,還要遞摺子到刑部、吏部,派提刑官,到獄中一併提審那柳明義和這樂師柳香香。”
“就算不查當年常州的事,今日這事也不能輕輕放過,必須得將背後之人仔仔細細地審出來。否則,今日瑞王被汙衊,明日或許就是譽王殿下被汙衊,後日呢,難道還要等髒水潑到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身上嗎?若鬧到京城傳聞西起,惹百姓妄議,豈不有損皇室威望?”
“清風樓的餘毒可未消退,聖上的火氣也還沒過去,若這事傳到陛下耳中,恐怕又要惹陛下動怒。”
許知言一口氣,便將這件事裡面涉及到的樁樁件件,一一言明瞭。
沒人能反駁他的話。
便是一首假意含笑的譽王趙尋,也點了點頭:
“駙馬此言,很有道理。是該仔細查查,查清楚了,才能真正還六弟一個清白。”
蕭彥昭也道:“微臣回去就連夜擬摺子,上交御史臺。”
瑞王趙琰於是抬眸看向溫畢衡:
“溫大人,今日的情形,想必你己經看明白了,這女人就交給你了,無論如何,看顧好她的性命,若是事情還沒查清,人就死了,必當唯你是問。”
溫畢衡汗流浹背,連聲應“是”。
他確實看懂了。
三位殿下鬥法,他被夾在中間油烹火炸了。
誰在背後指使柳香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丫頭幾句話就把三位殿下全都拉下水了。
瑞王成了有可能刺殺譽王的主使。
譽王也有反其道行之、故意藉機汙衊瑞王的嫌疑。
就連不在京城的太子,都有可能是這故意引得兩個弟弟爭鬥、自己隔岸觀火的幕後黑手。
這事一定會傳到聖上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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