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裴小姐”三個字傳到黃錄耳朵裡,他一首垂著的眼梢忽然瞪得斗大如牛,連帶著整個心頭都跟著一顫,抬頭就往那位“裴小姐”那邊看過去。
裴庾歡一首沒有什麼存在感。
於英國公府而言她是上門借住的客人。
會被牽扯在此,只是因為蘇玥欽這個友人請她陪同前來。
非要說她與這件事有什麼關係,那就是丟的那些東西都是她花錢買的。但這件事英國公府的眾人是不知道,所以包括一首沉默的蕭彥昭在內,譽王以及英國公府眾人都在此刻將視線落在了裴庾歡的身上。
裴庾歡放下手中的熱茶,略微挺了挺腰背。
她尚未言語,陳蠻和蕭芷卿同時發出聲音:
“裴小姐?”
“裴小姐!”
前者是難以置信的疑惑。
後者是帶著些許怒氣的指責。
溫婉柔和如“蘇玥欽”,當然不會與蕭芷卿搶話,她團扇遮臉,雙眼圓睜地閉上了嘴。
蕭芷卿則皺緊眉頭,怒聲問道:
“裴小姐,因你是表姐的友人,我英國公府以禮待你,你在府上借住的這些日子,我全府上下從不曾有一絲怠慢,你為何要指揮我的婢女,去做這種事?”
蕭芷卿把話說了,程玉珠這個一家主母就不用再說了,被糾纏進小輩的口舌之爭實在有失身份,她剛好可以作壁上觀。
聽到蕭芷卿這種彷彿審問犯人一樣“質問”的腔調,裴庾歡先是起身,略略整理了下衣裙,然後衝蕭芷卿行了個客套的禮,隨即露出好奇而不失禮貌的笑:
“蕭西小姐說的是呀,庾歡也很好奇,我一個於府中借住的外客,連這位福欣姑娘是誰都不認識,我要怎麼越過蕭西小姐的院牆,去教唆這位福欣姑娘,行此鋌而走險之歹事呢?”
這個問題,蕭芷卿沒有接茬,而是重新把視線轉向福欣: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福欣用袖子蹭了下被嚇紅的眼圈,深吸一口氣答道:
“是,奴婢向來在西小姐的屋中做事,本是與這位裴小姐沒什麼交集的,可誰想前些日子,奴婢在屋中為小姐整理首飾時,竟然一時手滑摔碎了一支鐲子。”
“那支鐲子價值連城,便是賠上奴婢全家人的命也賠不起,奴婢心中惶恐,便偷偷藏了鐲子,雖沒被小姐發現,可心中始終不安,休值時,偷偷坐在廊下犯愁,不想這時恰逢裴小姐偶然路過。”
“裴小姐上前詢問奴婢為何憂愁,奴婢想到裴小姐是行商之人,或許知曉補救鐲子的辦法,便將事情告知了裴小姐。裴小姐看過那個碎了的鐲子後,便說鐲子碎了雖不能補,但是卻能去外面尋一匠人,打造一樣式相像鐲子,將這件事瞞過去。”
“奴婢信了裴小姐的話,可又為銀子犯愁。裴小姐便提出了這個要求,她說我若能幫她辦一件事,她便出錢替我去做這個鐲子。奴婢實在走投無路,不知該如何時候,加上裴小姐只是讓奴婢去府外為她送一樣東西,奴婢想著,送東西而己,既沒犯王法,又不違背府規,便答應了……”
“誰想,誰想那包袱裡的,竟然是裴小姐從表小姐那裡偷來的東西……大夫人,西小姐,奴婢該死,府中失竊,驚擾了夫人小姐,都是奴婢的罪責,但奴婢絕對沒有行盜竊之事,奴婢真的只是為裴小姐送了一趟東西,還請大夫人責罰、請西小姐責罰!”
福欣一口氣將事情說完,便“砰砰砰”磕了三個頭,額頭貼在地上,不敢起來。
這一番說辭,前因後果俱全,且十分有邏輯。
否則,解釋不通她這樣一個在蕭芷卿院中的奴婢為何會與剛到京城的陳家三人扯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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